——《孟子新注新译》 读《孟子》的正确方式

作者:SHU语言学 / 公众号:shulinguistics 发布时间:2018-05-14

新书速递
读《孟子》的正确方式
——《孟子新注新译》
上海大学文学院杨逢彬教授新作《孟子新注新译》是继《论语新注新译》之后,又一部运用现代语言学方法考释先秦汉语疑难词句的著作。其中的考证方法与结果不仅能够更正一些错误认知,更能给人带来训诂方法上的启发。接下来,带你走近杨逢彬教授和他的《孟子新注新译》。
一 作者风采

(杨逢彬)
杨逢彬,男,1956年生,湖南长沙人,文学博士,是著名国学大师杨树达先生的嫡孙。曾任武汉大学文学院教授,现任上海大学文学院中文系教授。钟叔河先生说他“是一个有理想家气质的做学问的人”。
其专业研究方向为历史语法学和古文字学,兼及训诂学和古籍整理。首部“十年磨一剑”之作《殷墟甲骨刻辞词类研究》获王力语言学奖、广东省优秀图书奖。先后在《中国语文》《中国哲学史》《中国语言学》《古汉语研究》《武汉大学学报》《上海大学学报》《孔子研究》等重要刊物上发表论文达70余篇。
目前正主持国家社科项目《运用现代语言学方法考释先秦汉语疑难词句的理论与实践研究》。2016年3月出版的《论语新注新译》,以及最近出版的《孟子新注新译》均为该项目的阶段性成果。郭锡良教授评价《论语新注新译》“的确是在语法系统规律指导下的‘竭虑殚精’之作,它在杨伯峻《论语译注》的基础上,无疑又跨进了一大步”。《孟子新注新译》同样也是这样一部著作。
二 新书速递

(《孟子新注新译》)
2017年12月,《论语新注新译》的姊妹篇《孟子新注新译》终于在“千呼万唤”中出版面世了!
本书同样运用现代语言学方法,考证了《孟子》中108例古今众说纷纭的疑难词句,并且给出确切的解释。书中的精彩考证读者读完,不禁拍案叫绝。该书本可做成一部诸如《<孟子>疑难词句考释》之类的学术专著,但作者为惠及广大读者,采用了“译注”的形式,即以“下里巴人”的形式,力争奉献“阳春白雪”的内容。
本书“考证”方法之主要者,仍是杨树达先生所谓“审句例”——在浩如烟海的同时代文献中搜集类似结构的词句,进行归纳类比。以“最博最精”著称的高邮王氏父子释读古书的名篇,如“终风且暴”,也是这样做的。
如果你想要正确、全面地了解《孟子》,或者在个人的学术研究中有所启发,不妨读一读杨逢彬先生这部力作。
三 论证举例
例一:为长者折枝。(《孟子· 梁惠王章句上》)
这句话里的“折枝”应作何解?可能有人会说,就是“折取树枝”的意思呀!杨伯峻先生在注此句时说:“古来有三种解释:甲、折取树枝,乙、弯腰行礼,丙、按摩搔痒。译文取第一义。”而杨逢彬先生在《孟子新注新译》中认为,甲、乙义均晚起。焦循《孟子正义》:“《音义》引陆善经云:‘折枝,折草木枝。’赵氏佑《温故录》云:‘《文献通考》载陆筠解为“罄折腰枝”,盖犹今拜揖也。’”丙义最早,赵岐《注》云:“折枝,案摩折手节解罢枝也。”此处应该取丙义,甲、乙两义均误。
关于甲说。杨逢彬先生通过审句例发现:周秦文献中的“折”,固然有“折断”的义位,但是,当其宾语或受事主语为树木或人、兽或人、兽身体一部分以及弓等物体时,该义位特征有二:其一,宾语或受事主语为人、兽或人、兽身体一部分时,该“折断”带有伤害性。其二,宾语或受事主语为树木或物体时,该“折断”不是人类的自主行为,例如为风所摧折——往往隐含言说者也认为是伤害之意。“为长者折枝”之“折枝”如为折取树枝(给长者作拐杖),显然是人的自主行为;虽然事实上对树枝有伤害,但体会不出言说者(孟子)隐含这层意思,与所审各例不妥,所以不取。
乙说为“罄折腰枝,盖犹今拜揖也”。“腰肢”若为定中结构,指腰,其意义则甚晚起,《孟子》时代无此义也。若为并列结构,则原文明为“折枝”,并无“腰”或其古字“要”;且当时“枝”也无“腰肢”义。可知此说有以今律古之嫌,亦不可取。
丙说甚早,且古人多理解“折枝”为按摩。刘孝标《广绝交论》:“虽共工之搜慝,欢兜之掩义,南荆之跋扈,东陵之巨猾,皆为匍匐逶迤,折枝舐痔。”《太平广记•谄妄二》:“唐太子少保薛稷、雍州长史李晋、中书令崔湜、萧至忠、岑羲等,皆外饰忠鲠,内藏谄媚,胁肩屏气,而舐痔折肢,阿附太平公主。”二文皆以“折枝”(折肢)——按摩与“舐痔”并列,以形容谄媚丑态。通过审句例可见,将“折枝”释为“按摩搔痒”最为可信。
例二:乐岁终身苦,凶年不免于死亡。(《孟子·梁惠王章句上》)
如果你将“死亡”理解为现在意义上的“死去”“死掉”,那就又错了。这就属于“望文生义”,正确的理解应该是“死去与逃亡”。
杨逢彬先生通过考察“分布”发现:《论语》《左传》《孟子》时代,“死亡”似为一短语,应该是“死去与逃亡”的意思。如:“鲁、卫谏曰:‘齐疾我矣!其死亡者,皆亲昵也。’”(《左传•成公二年》)沈玉成《左传译文》:“他们死去和溃散的,都是宗族亲戚。”“妇人曰:‘鸟兽犹不失俪,子将若何?’曰:‘吾不能死亡。’妇人遂行,生二子于郄氏。”(《成公十一年》)沈译:“我不能够〔因此〕死去或者逃亡。”“民死亡者,非其父兄,即其子弟。”(《襄公八年》)沈译:“百姓死去和逃亡的,不是父兄,就是子弟。”“叔向曰:‘与其死亡若何?’”(《襄公二十一年》)沈译:“比起死和逃亡来怎么样?”等。
这些同时代的语料都是将“死亡”当作“死去与逃亡”讲的。观《左传•昭公二十一年》:“宋华费遂生华貙、华多僚、华登。貙为少司马,多僚为御士,与貙相恶,乃谮诸公曰:‘貙将纳亡人。’亟言之。公曰:‘司马以吾故,亡其良子。死亡有命,吾不可以再亡之。’对曰:‘君若爱司马,则如亡。死如可逃,何远之有?’”这段故事中除“死亡有命”句,其余部分都是“死”“亡”分开说,译为“死”“逃亡”是准确的。
《孟子•梁惠王下》《公孙丑下》:“凶年饥岁,君之民老弱转乎沟壑,壮者散而之四方者,几千人矣。”“转乎沟壑”即《墨子•兼爱下》《非攻下》“转死沟壑中”;“散而之四方”,即“亡”。这也可旁证《孟子》一书中的“死亡”也是死去和逃亡。
仅凭此二例,就可见作者对《孟子新注新译》一书倾尽了心血,其科学的论证方法也使其考证结果的准确性较《孟子》的其他注本高出很多。
四 著作回顾

(《论语》新注新译)
本书创作于《孟子新注新译》之前,是杨逢彬先生坐十一年冷板凳细细磨出来的成果。著者撰作本书时,就志于创作一部如杨伯峻先生《论语译注》那样的传世之作。其通过审句例,结合现代语言学的理论和方法,对《论语》中162例解释存在争议的字词句进行系统考证,得出最为科学的解释。郭锡良教授评价此书“在杨伯峻《论语译注》的基础上,无疑又跨进了一大步”。

关注SHU语言学微信公众号,获取更多图文精彩内容


通乐娱乐官方网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