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指天下,谁与争锋!奸臣贼子,贻笑大方。

作者:沐月之白 / 公众号:lucylove2008 发布时间:2018-09-05

第三十六章、伏兵计童贯
时光飞快,再有两天就是除夕了,梁山上下,早已经打扫完了山寨,准备好了屠苏酒、年糕、素饼以及各种肉类果蔬、米面油器、鞭炮爆竹和一应门神、桃符、春牌……
这日早上,正在聚义厅与众头领商议过年大庆的事,戴宗从山下火速赶来飞报,说朝廷封枢密院太尉童贯为统军大元帅,亲率十万大军,欲大举围剿梁山,目下正往济州城中集结。
“哦?童贯来了?”闻言,我内心一动,暗道:“好啊!大人物终于露面了。”
童贯在宋徽宗朝廷位居枢密院太尉。这枢密院类似现代的国防部,童贯这个太尉也就相当于是国防部长。童部长亲率十万大军前来围剿,呵呵,看来是要动真格的了。
如此略作思量,我又不禁心下有点起疑,心说这是什么用兵方略?就要过年了,这个时候朝廷派大军来围剿,嘿,怎么,以为我梁山一定会为了过年而放松警惕吗?还有,这么多官兵过年也不放假?就不能等到元宵节以后?
想着,我问戴宗道:“岁暮在即,朝廷竟派童贯率十万大军前来征讨我梁山,他们这是怎么打算的?”
闻言,戴宗道:“哥哥,我等在京师探听到,为了一雪前耻,扬朝廷军威,蔡京、高俅、杨戬等人齐齐举荐童贯挂帅前来。那童贯更是扬言‘不平梁山,誓不还朝’。”
喘口气儿,戴宗又道:“本来他们是来不了这么快的,有人进谏叫来年二月以后,天气暖和了再来征讨,无奈那些奸臣势大,又急功近利,蔡京等几人都给那皇帝献计,说‘趁梁山羽翼未丰,宜尽早铲除’,又说‘岁暮天寒之际,梁山这穷山水洼里粮草征调不便,正好一举拿下’。”
“嗯?”闻言,我内心一动,忍不住暗笑,心说这些奸臣害人本事不小,正事却总干不成,就凭蔡京、高俅他们,也懂得用兵?他们凭什么断定这寒冬腊月我梁山粮草就会“征调”不便?难道有人来实地摸过底了?打仗不是纸上谈兵,更不是拿嘴说,这群蠢材,是不是想当然地以为我梁山就是一个穷山沟啊?
“呵呵,管他呢!”当下心中暗喜,心说尽管来,我梁山上的粮草足够支撑个三年五载的,就算冬天山里运输不方便,我特么早叫人在各处地道的暗窑里藏好了许多粮草,泰安、东平、东昌三地的存粮,挨这一年也足以自顾无忧,我还需要费那闲工夫四处“征调”?
如此想想,我不禁觉得这朝廷用兵的时机已然错了。天寒地冻,你大军人马众多,行动不便,我等退守设伏却不是问题。天时,你们已经丢了。
想到这里,我又问:“他们打算如何行军?十万大军全向我大寨而来吗?”
闻言,戴宗回道:“原本不是如此,童贯手下有两员大将叫做酆美、毕胜,原本献计叫童贯率军先攻泰安,再取东平、东昌,最后才来打我大寨,说‘梁山道路崎岖,又有八百里水泊作屏障,要打梁山恐非易事,不若先取了这三座州府,叫梁山贼寇不能分兵保全,如若那晁盖发兵来救,正可分而取之,各个击破。’然而,童贯却未听他二人所言。”
“嗯?是么?”听戴宗所说,我在内心暗自一惊,心道这酆美、毕胜都是人才啊!他们才正是说到了我最担心的地方。想我梁山大寨,有这么强的防御工事,又有四处相通的地道便于伏兵和撤退,要打梁山他们确实不行。但泰安、东平、东昌三地,只有城墙阻隔,城内驻军其实也并不多,要先从那几处开始打,我还真得亲自带兵下山去支援抵抗。换位思考,朝廷若想取胜的话,从这三处开始进攻确实更容易些。
脑筋一转,我问戴宗道:“那童贯打算如何用兵?”
戴宗回道:“据我们安插在朝廷大军中的细作来报,童贯求胜心切,说‘梁山贼兵势大,妖人晁盖又会许多骇人法术,如果分兵先取泰安三地,则势必拖延太久,贻误战机,反而使得梁山各地增兵互通,结果拉长战线,增大剿除难度,不若乘着天威浩荡,十万大军一发而来,纵使万马铁蹄,也可踏碎梁山,一举铲除晁盖等众贼。’”
“哦?呵呵”,闻言,我内心思量一番,不禁暗笑:“童部长啊,你可真是够狂妄的。有那么聪明的手下献计,叫你先打容易的地方,引诱我发兵去救,你竟然不听,还想直接上山来弄死我?哈哈哈,来来来,叫你那十万大军尽管上梁山来,看我怎么样叫你这‘万马铁蹄’有来无回。”
想到这里,不禁又是一喜,心说你们远征到此,对我梁山又不熟悉,上山后势必中我埋伏。地利,你们又丢了。天时地利尽失,那么你们取胜还有多大把握?要再论“人和”,嘿,大过年的你童部长硬拽着这十万大军来打梁山,那些官兵愿意真心卖命才怪!
淡淡笑笑,我对戴宗道:“童贯所言也不无道理,不过那酆美、毕胜似乎更懂得用兵之道。火速传令下去,叫泰安、东平、东昌三地加强防御戒备,进入迎敌状态,倘有朝廷军队攻打,全力抵抗,不要惊慌,我梁山自有破敌之计。”
戴宗得令离去后,我于聚义厅问其余众位头领,道:“这可热闹了!朝廷十万大军要在这过年的时候来打我梁山,你们说说,如何迎敌才好?”
“哥哥,哥哥勿忧。”此时,吴用抱拳起身而立,回道:“如今天寒地冻,水军行船不利,朝廷纵有大军来犯料想也只能由陆路而来,倘若童贯真是这般心思,要大举攻打我梁山,我等正可将计就计。”
“哦?如何将计就计?”我问吴用道。
“呵呵,哥哥深谋远虑,如何用兵哥哥想必早已心知肚明,又何苦为难小弟?”吴用讨好般看看我,微笑作答。
“嗯?呵呵,好!”我看看吴用,心中一动,暗道这吴用的确是个人才,知道审时度势嘛!本来是晁盖的发小儿,后来宋江上山了,觉得宋江厉害些,就疏远了晁盖,亲近了宋江,现在看形势知道宋江不行了,又开始讨好“晁盖”。而且,这家伙心眼儿挺多,连我打算怎么用兵,他都好像能猜个大概。呵呵,好啊,只要你不起坏念头,我自会继续重用你。否则,早晚叫你“人间蒸发”。
微微一笑,我对吴用道:“军师谋略过人,想必已然有了应敌良策,那么,你不言我不语,就由军师做主,于我梁山水陆各处妥善安排,迎接童枢密上山,共贺新年!”
吴用闻言,抱拳行礼,道:“哥哥放心,看小弟略施计谋,定叫他等后悔。”
而后,吴用便召集各路头领,于梁山作战地图前仔细部署兵力。
回到卧房,我躺在炕上静静琢磨,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剧情发展迅速,童贯率大军围剿我梁山的时间也提前了,看来这一年时间内要完成几个心愿还是有可能的。嘿嘿,好啊,不知是不是飞月在暗中相助。额……如果是,多谢了!正愁时间不够用呢。改变了时光轮,看来也有好处,不见得就会有什么不好的后果。第七步棋,开动!”
宣和元年除夕夜,天下各处皆张灯结彩、鞭炮齐鸣,以庆贺这辞旧迎新之际,开启来年新春之元。我梁山也并无二样,看上去也是一片欢乐祥和之貌,只是在这欢乐祥和之下早藏好了无数抵御来敌之兵。
话分两头。且说这童贯受了朝廷统军大元帅之职,径到枢密院中,便发调兵符验,叫东京管下八路军州,各起兵一万;又于京师御林军内选点两万精兵,守护中军;于御营中挑选了两员良将,为左羽右翼。号令已定,不旬日间,诸事完备。十万大军一应接续军粮,均由殿帅府太尉高俅差人趱运。
这八路军马带兵将领为:睢州兵马都监段鹏举;郑州兵马都监陈翥;陈州兵马都监吴秉彝;唐州兵马都监韩天麟;许州兵马都监李明;邓州兵马都监王义;洳州兵马都监马万里;嵩州兵马都监周信。于御营中选到的左羽右翼二员良将分别是:御前飞龙大将酆美;御前飞虎大将毕胜。
童贯掌握中军为主帅,号令大小三军齐备,武库拨降军器,选定出师之日,高俅、杨戬二太尉设筵饯行。
童贯一番部署,点差睢州兵马都监段鹏举为正先锋,郑州都监陈翥为副先锋,陈州都监吴秉彝为正合后,许州都监李明为副合后,唐州都监韩天麟、邓州都监王义二人为左哨,洳州都监马万里、嵩州都监周信二人为右哨,龙虎二将酆美、毕胜为中军羽翼。
童贯全身披挂,总领大军,亲自监督。十万大军兵分九路,浩浩荡荡而来。
宣和元年除夕,童贯十万大军集结济州已齐,向北靠近梁山泊三十里外下寨。
“来得好!”听到消息,我看看众人,在聚义厅朗声下令道:“依军师部署迎敌!记着,若遇到童贯和酆美、毕胜这三个,不要害他们性命,生擒上山。”
宣和二年正月初一,天晴少风,碧空万里,童贯大军向梁山进发。
我独自一人隐身站在靠近敌兵的一处制高点,举着迷你望远镜远远瞭望,只见这黑压压的一众官军犹如无数行军蚁般,沿着山路蜿蜒而上,迤逦前行。
入得山脚下,行不过十里之外,先锋段鹏举、陈翥看到一处碉堡,当下大惊,差几百弓箭兵急射一阵,又鸣三通鼓搦战,结果不见一人露面。
两百前哨步兵呼喊着冲近前去查看一番,回来报道:“似是一处废弃箭楼,并无贼兵。”
段鹏举闻言,拍马近前细细打量许久,道:“梁山贼人弄什么古怪!且罢,不要理会,继续前行!”
又行三四里路,两万先锋官军正要绕上一处山坡,忽听一声唿哨,接着尘土四起,梁山兵前哨三十余骑哨马由一处小路突然接近。
众官军弓弩上弦,驻足打量,只见一面绣旗飘扬,上书“没羽箭张清”。
当下,众人只见张清左有龚旺,右有丁得孙,身后三十余骑哨马上各人装扮古怪:张清三人身后另有五个年轻汉子穿着犹如染坊里抹布做成的杂色彩衣,深绿打底,黑白黄褐相间,好似草皮上贴了乱糟糟的落叶。五人脸上还涂抹了奇怪的杂色颜料,头顶戴着草环,看去如同蛮荒之地的“野人”一般。剩余人更怪,除了这种装扮,每人头上还顶着一个墨绿的“铁瓢”。三十余人也不出声,静静跟在张清身后,每人手里提着一条前端带有雪亮尖刀、通体却黝黑丑陋的“烧火棍”。
众官军错愕,一时惊异,不敢妄动。见张清一行直哨探到段鹏举军前,相离不远,只隔百十步。未待段鹏举下令打放弓箭,张清等人勒马便回。
段鹏举、陈翥二将心下起疑,即刻报至中军,童贯闻讯亲到军前,观犹未尽,张清又哨将来。
见状,童贯欲遣人追赶,左右说道:“元帅莫急!此人乃是梁山马军‘八骠骑’之一,号称‘没羽箭’,鞍后袋子里都是石子,飞石绝技,例无虚发,只可放箭,不可追赶,否则诚恐有失。”
闻言,童贯笑道:“无妨!我当他梁山如何兵精将猛,却不料是这般蛮夷野人,如此破落潦倒,连暗器都尽使些石子。不要懈怠,一鼓作气上山,看他等藏在何处。”
又行四五里,渐入山谷深处。两万先锋大军又路过了几处“废弃箭楼”,见这种建筑古怪,却又没什么用处,童贯一时疑惑,却又不知该如何发落。
一番思量后,童贯正待拨教步兵用长梯绳索搭上去查探,忽闻一声大笑,远望张清又带着那三十余骑哨马哨探来了。
张清在马上笑骂:“狗官!好大胆子,大过年的不在家里消遣,敢上梁山来,可知你今日回不去了!”
童贯闻言大怒,喝一声:“狂妄反贼!叫你碎尸万段!”
一声喝令,童贯叫前军三百铁甲哨马向张清等冲去。见状,张清打个唿哨,三十余骑马又掉头返回,沿着山路穿梭,片刻不见了。
童贯招起大军追赶,渐渐行至山间大路,刚沿一处宽阔路面前行不久,突然听见山背后锣声响动,扭头看时,只见从那山间密林中急忙忙冲出五六百步军来,仍是一片人群都穿着杂色相间的“抹布破衣”。
童贯等人定睛细看,尚自惊奇间,身边有人报道:“元帅,这当先的五个头领乃是‘黑旋风’李逵、‘混世魔王’樊瑞、‘丧门神’鲍旭、‘八臂那吒’项充、‘飞天大圣’李衮,都是些专爱杀人放火的恶贼。”
童贯闻声,尚未思量明白,只见李逵等带起这几百“蛮夷野人”一通喊杀,直奔前来。
五六百“野人”步军就山坡下一字儿摆开,两边蛮牌(藤条木板制成的圆形盾牌)齐齐扎住。
只见李逵举着两柄板斧,远远高声叫骂:“童贯小儿!过来吃爷爷一斧!”话音落下,一众“野人”随之呜啦啦一通乱喊,却并不近前厮杀。
童贯领军在前见了,恼恨骂一声:“大胆蛮夷!”随即便将手中玉麈尾一招,大队军马冲击前去。李逵、樊瑞等见状,引步军分开两路,都倒提着蛮牌,折回过山脚便走。
童贯大军赶出山嘴,只见一派平川旷野之地,遥望李逵、樊瑞等带着一众“野人”度岭穿林,片刻都不见了。
“嘶——”到此时,童贯突然大惊,倒吸一口凉气道:“这些蛮夷草寇,穿这种破烂衣衫,可是藏身在山林间却难以发现,怪哉!怪哉!贼人果然狡诈。”
略作一番思量,童贯于中军立起攒木将台,将队形摆作四门斗底阵。阵势刚成形,突然听得山后炮响,由后山飞出密密麻麻一彪军马来。
童贯令左右拢住战马,自上将台看时,只见由山东侧涌出一路军马来:前一队军马红旗,第二队杂彩旗,第三队青旗,第四队又是杂彩旗。又见由山西侧一路军马也涌来:前一队人马是杂彩旗,第二队白旗,第三队又是杂彩旗,第四队黑旗。各色旗背后尽是黄旗。大队军将,急先涌来,占住中央,由里面列成阵势。
童贯远观未实,近觑分明。正南上这队人马,尽都是火焰红旗,红甲红袍,朱缨赤马。前面一把引军红旗,红旗中涌出一员大将,正是“先锋大将霹雳火秦明。”左右两员副将:左手是“圣水将军”单廷珪,右手是“神火将军”魏定国。三员大将,都骑赤马,立于阵前。东壁一队人马,尽是青旗,青甲青袍,青缨青马,前面一把引军青旗,青旗中涌出一员大将,正是“左军大将大刀关胜。”左右两员副将:左手是“丑郡马”宣赞,右手是“井木犴”郝思文。三员大将,都骑青马,立于阵前。西壁一队人马,尽是白旗,白甲白袍,白缨白马,前面一把引军白旗,白旗中涌出一员大将,正是“右军大将双枪将董平。”左右两员副将:左手是“镇三山”黄信,右手是“锦豹子”杨林。三员大将,都骑白马,立于阵前。后面一簇人马,尽是黑旗,黑甲黑袍,黑缨黑马,前面一把引军黑旗,黑旗中涌出一员大将,正是“合后大将双鞭呼延灼。”左右两员副将:左手是“百胜将”韩滔,右手是“天目将”彭玘。三员大将,都骑黑马,立于阵前。东南方门旗影里一队军马,青旗红甲,前面一把引军绣旗,招展处,捧出一员大将,正是“龙腾大将金枪手徐宁。”左右两员副将:左手是“摩云金翅”鸥鹏,右手是“火眼狻猊”邓飞,手持兵器,都骑战马,立于阵前。西南方门旗影里一队军马,红旗白甲,前面一把引军绣旗,招展动,捧出一员大将,正是“虎跃大将急先锋索超。”左右两员副将:左手是“锦毛虎”燕顺,右手是“铁笛仙”马麟。三员大将,手持兵器,都骑战马,立于阵前。东北方门旗影里一队军马,黑旗青甲,前面一把引军绣旗,招展处,捧出一员大将,正是“风火大将九纹龙史进。”左右两员副将:左手是“跳涧虎”陈达,右手是“白花蛇”杨春。三员大将,手持兵器,都骑战马,立于阵前。西北方门旗影里一队军马,白旗黑甲,前面一把引军绣旗,招展处,捧出一员大将,正是“奔雷大将青面兽杨志。”左右两员副将:左手是“打虎将”李忠,右手是“小霸王”周通。三员大将,手持兵器,都骑战马,立于阵前。
这八方军马摆布的铁桶般相似,阵门里马军随马队,步军随步队,各持钢刀大斧,阔剑长枪,旗列齐整,队伍威严。
再看那八阵中央,只见团团一遭,都是黄旗,间着六十四面长脚旗,上面金销六十四卦,亦分四门。南门都是马军,正南上黄旗影里,捧出两员骑黄马的大将,上首是“美髯公”朱仝,下首是“插翅虎”雷横,一遭人马,尽都是黄旗、黄袍、铜甲、黄马、黄缨。
中央阵四门:东门是“金眼彪”施恩,西门是“白面郎君”郑天寿,南门是“云里金刚”宋万,北门是“病大虫”薛永。那无数黄旗中间,立著那面醒目的“替天行道”杏黄大旗,旗杆上拴著四条绒绳,四个长壮军士拉拽晃定。中间马上有那一个守旗的壮士,怎生模样,但见:“冠簪鱼尾圈金线,甲皱龙鳞护锦衣。凛凛身躯长一丈,中军守定杏黄旗。”正是险道神郁保四。
“想不到这些贼寇竟有如此军容。”童贯此时越看越发心惊。再看那簇黄旗后,摆着一丛炮架,期间夹杂着二十部形状古怪的战车。这战车上,除了中间有一门狭长高昂的火炮外,两端各有四门开口呈“品”字形的火铳,前所未见,只觉奇异。
炮架、战车之后又是一遭杂彩旗,团团便是七重围子手,四面立著二十八面绣旗,上面销金二十八宿星辰,中间立著一面堆绒绣就、珍珠圈边、脚缀金铃、顶插雉尾的鹅黄帅字旗。那一个守旗的壮士怎生模样,但见:“铠甲斜拴海兽皮,绛罗巾帻插花枝。冲天杀气人难犯,守定中军帅字旗。”正是“没面目”焦挺。
望去那帅字旗边,设立两个护旗的将士,都骑战马,一般装束,手执钢枪,腰悬利剑,一个是“毛头星”孔明,一个是“独火星”孔亮。马前马后,排著二十四个手持狼牙棒的铁甲军士。后面两把领战绣旗,两边排著二十四枝方天画戟。左手十二枝画戟丛中,捧著一员骁将,正是“小温候”吕方。那右手十二枝画戟丛中,也捧著一员骁将,正是“赛仁贵”郭盛。两将各持画戟,立马两边。画戟中间,一簇钢叉,两员步军骁将,一般模样,正是“两头蛇”解珍和“双尾蝎”解宝。弟兄两个,各执着三股莲花叉,引着一行步战军士,守护着中军。随后两匹锦鞍马上是两员文士,左手那一个,乌纱帽白罗衫,正是“圣手书生”萧让;右手那一个,绿纱巾青罗袍,正是“铁面孔目”裴宣。背后两边摆著二十四枝亮银枪,两边各自设立一员大将领队。正是“小李广”花荣和“小旋风”柴进。
童贯此时强压心内震惊,举目一直看到阵列中央,销金大红罗伞盖底下,靠前三匹白马,坐着“及时雨宋江”、“玉麒麟卢俊义”、“智多星吴用”。靠后六匹红棕烈马,未打旗号,分别坐着红、橙、黄、绿、青、紫六个眉目如画、衣甲鲜亮的年轻女将(红衣琼英,橙衣司空燕,黄衣萧桃,绿衣林未央,青衣燕仲羽,紫衣荆星儿),各自手提一条方天画戟,两侧齐刷刷站着几排百十号蓝衣蓝盔蓝甲的步兵。这六个女将和一众蓝衣步兵或背或提,各自带着一条前端装有尖刀的“烧火棍”,看上去无比古怪,却又气势逼人。
童贯暗自心惊着,连忙问左右:“宋江身后这些人好生奇怪,可知他等何人?”左右皆不明就里,正诧异间,只听身后一员牙将道:“传闻梁山上妖人晁盖行事怪异,看这情形,莫非这些人就是晁盖手下的‘妖兵’?”
闻言,童贯凝神细看,不住道:“果然怪异,妖人行事,就是荒唐!”
再往帅旗后看,只见大戟长戈,锦鞍骏马,整整齐齐,三五十员牙将,都骑战马,手执长枪,全副弓箭。旗后又设二十四枝画角,全部军鼓大乐。阵后又设两队游兵,伏于两侧,以为护持中军羽翼。左是“没遮拦”穆弘,引兄弟“小遮拦”穆春,管领马步军一千五百人;右是“赤发鬼”刘唐,引着“白日鼠”白胜,管领马步军一千五百人,伏在两胁。后阵又是一队色彩鲜丽的黄衣金甲女兵,齐刷刷不下千人,簇拥著马上三个女头领:中间是“一丈青”扈三娘,左边是“母大虫”顾大嫂,右边是“母夜叉”孙二娘;押阵后是她三个丈夫:中间“矮脚虎”王英,左是“小尉迟”孙新,右是“菜园子”张青,总管马步军兵三千。
那阵势非同小可,但见:明分八卦,暗合九宫。占天地之机关,夺风云之气象。前后列龟蛇之状,左右分龙虎之形。丙丁前进,如万条烈火烧山;壬癸后随,似一片乌云覆地。左势下盘旋青气,右手里贯串白光。金霞遍满中央,黄道全依戊己。四维有二十八宿之分,周回有六十四卦之变。盘盘曲曲,乱中队伍变长蛇;整整齐齐,静里威仪如伏虎。马军是一冲一突,步卒则或后或前。休夸八阵成功,谩说六韬取胜。孔明施妙计,李靖播神机。
童贯在阵中将台上,定睛细看了看梁山兵马,无移时,摆成这个九宫八卦阵势,军马豪杰,将士英雄,当下只惊得一阵慌乱,忍不住道:“今日方知来此间收捕的官军,为何尽吃败仗,原来如此厉害!”
看了半晌,只觉惊异,尚未心神落定,只听得梁山军中催战的锣鼓不住声发擂。
童贯走下将台,骑上战马,再出前军来向众将中问道:“那个敢厮杀的出去答话?”
闻言,先锋队里转过一员猛将,挺身跃马而出,就马上欠身禀童贯道:“小将愿往。”此人乃是副先锋郑州都监陈翥,白袍银甲,青马绛缨,使一口钨铁大杆刀。童贯见状含笑点头,便教军中擂鼓三通,陈翥从门旗下飞马出阵,两军一齐呐喊。
话说,这古人交兵,最讲个“气势”,虽然我心里明知道这种打法其实是浪费时间,可这次为了好好震慑一下朝廷,叫他们看看我梁山如今的军容,我一直没有下令叫打放火器,连碉堡上也暂时撤去了火炮、火铳,封住了打枪射箭的开口。此时,凌振带着一众炮手在山下沿路藏身已定,林冲率三百勇武堂士兵埋伏在山脚密林之中,周遭隐藏的暗堡、伏兵也渐渐收了口,在朝廷众军不觉间形成了包围圈。
随着童贯大军的走向,我已经由高处悄悄跟近。经过之前几次作战,我渐渐总结出来一个规律:与朝廷交兵,只要制住了对方的主要首脑,敌人就会陷入混乱;如果伤亡率超过十分之一,那么就会全军崩溃,不战自败。此时,看看童贯和他所带的十员大将,再远望这已经进入我梁山包围圈的朝廷大军,我暗暗发笑,心道:“如果不是想再降服你一些兵力,又顾忌不能杀人太多,今天我就能叫你们全都葬身在此了。”
那陈翥冲近前来后,一把兜住马,横着刀,厉声大叫:“无端草寇,背逆狂徒,安敢聚众作乱!今日天兵到此,尚不投降,直待骨肉为泥,悔之何及!”
“哟呵!”听这一言,我内心暗笑,心道:“这些大将出场,非得先说这么几句大话吗?有什么意思,唱戏呢?”
正偷笑着,梁山正南阵中先锋头领秦明已飞马出阵,不发一言,舞起狼牙棒,直取陈翥。
此时,两边众人只见:两马相交,兵器并举,一个使棒的当头便打,一个使刀的劈面砍来。二将来来往往,翻翻覆覆,斗了二十余合。秦明卖个破绽,放陈翥赶将入来,一刀却砍个空。秦明趁势,手起棒落,把陈翥连盔带顶,正中天灵,陈翥翻身死于马下。秦明的两员副将单廷珪、魏定国飞马直冲出阵来,先抢了陈翥那匹好马,接应秦明去了。
见片刻间就折了陈翥这一员大将,朝廷众军大惊。童贯见状,在中军发令叫不要近前,前军万箭齐发,射住阵脚。
正在此时,忽闻一声尖锐哨响,众人只见不知从哪处山头上突然飞出十几只苍健的阔翼老鹰来,高高盘旋于童贯大军头顶。
众官军齐齐仰头观望,尚自心惊间,再起一声哨响,这十几只老鹰快速由童贯大军上空飞过,“呼呼啦啦”丢下几十颗奇怪的“石蛋”,犹如当头撒了一片黑漆漆、乱纷纷的巨大鸟粪。
未及看明何物,童贯大军中突然“嘣嘣嘣!”接连响起震天炸响,一片爆炸热浪带起浓烈烟火顿时将无数官军炸得人仰马翻,片刻间七零八散,裂碎分飞。
“妈呀!”见状,童贯大惊失色,急忙忙喝令稳住阵脚。尚在慌乱间,梁山阵中接连“突突”声响起,紧随一阵密集的“噼啪”炸响声,犹如突然炒了万千爆栗、又似燃放了无数鞭炮爆竹。
尚未看清梁山阵里发生何事,众官军中再次烟火升腾、炮灰溅射,顷刻间前排大军又倒下一片。
众官军顿时大乱,未待军将发令,后队变前队,前队变后队,无数兵士已然如青天白日见到恶鬼般呼喊着向下山方向奔逃,噪杂间人流拥挤、马军践踏,登时踩作一团,死伤混乱。
见官军已现溃败之势,梁山阵中急先锋索超一声大喊:“若不就此捉了童贯,更待何时!”一声落定,手抡大斧,招起本部军马急追而来。
童贯见了,勒回马掉头便走。东南方门旗里金枪手徐宁也叫道:“活捉童贯,冲!”举起钩镰枪,杀过阵来。中央秦明见了两边冲杀过去,也招动本队红旗军马,一齐抢入阵中。
众军逃散间,梁山前部先锋三队军马赶过来对阵,大刀阔斧,杀得童贯三军人马大败亏输,星落云散,七损八伤。军士抛金弃鼓,撇戟丢枪,觅子寻爷,呼兄唤弟,一片狼狈不堪。
童贯手下数员大将连声高呼,正待浴血厮杀,又听几声震天炮响,接着一通猛烈喊杀,只见从两旁山道上乌压压冲下三队藤甲步军来。当先三个头领装扮怪异,一个胖大和尚、一个长发头陀、一个白面小生,三面杂彩认旗上写得分明,正是“行者”武松、“花和尚”鲁智深和“浪子”燕青。
混乱厮杀间,只听那“花和尚”连声怒吼,一条铁禅杖舞得密不透风,挨着即死,沾着便亡;“行者”武松两把戒刀似绞肉车轮,齐刷刷将一围官军连人带甲、刀枪兵器接连斩断;“浪子”燕青手提一条雪亮透甲枪,银芒过处,鲜血飞溅、惨声不绝……
不消片刻,山上官军已是尸身遍地,血流成河,只见到处断肢残臂、人头翻滚,正如狂风扫落叶,又似暴雨摧梨花。随着这三队藤甲步军潮水般杀来,后方李逵、樊瑞、鲍旭、项充、李衮又带着那五六百“蛮夷”似野兽般呼喊着逼近。
当下,后军逃慢的官兵上天无路、下地无门,惊得不是当场弃械投降就是往山边寻隙接连跳进水泊里去。
先锋大将段鹏举策马杀出垓心,喊一声“快退!”急忙招起身边军将追着童贯向山下奔逃。
乱纷纷奔逃至上山来路,酆美、毕胜等众将拼死力敌,齐齐护着童贯,眼见前军就要逃下山脚,忽闻一连串号炮炸响,原来那些看似无用的“废弃箭楼”上突然炮火频发,直打得满地尘土四起,草沫横飞,官军队伍片刻又被炸死无数,十万大军被炮火切成数段。
童贯见状,慌不择路,急忙拍马,望刺斜里便走,刚走没几步,忽见这梁山道路周遭的土丘、草丛、密林和乱石堆里突然冒出阵阵白烟火光,刹那间伴随着一连阵的“轰隆!”和“噼啪!”炸响声,大军靠外的纷纷又倒下去一层。
无比惨烈心惊间,童贯叫声“亲娘!”正欲夺路而逃,忽听一阵喊杀声响起,只见一个骑马汉子手提一条乌黑蛇矛又带三百穿着“抹布破衣”的“蛮夷”从乱石草木里冲将出来,拦在半道,暴喝一声:“豹子头林冲在此!奸臣童贯,往那里去!”
一声喝完,三百“蛮夷”或蹲或站,齐齐端起那古怪诡异的“烧火棍”,纷纷指着童贯前军。
尚未明白此间就里,林冲喊一声:“叫尔等见识下我梁山火枪!”而后,只听林冲喝一声“勇武堂!射击!”三百条“烧火棍”顿时“砰砰砰砰!”接连开射,一阵火光白烟过处,童贯身前众军脑袋爆碎的、身子打烂的难以计数,瞬间又趴到一片。
才待众人醒觉,两旁山坡上又呼喊着杀出两队骑兵来,那两面杂彩认旗上写得分明,正是“扑天雕”李应和“病尉迟”孙立。两队骑兵乱纷纷拦住道路两侧,几百“火药机关连弩”紧随开射,“噼里啪啦!”又将童贯大军射死、炸死无数。
未及童贯躲避,混乱中只听一声唿哨,张清又带着那三十余骑哨马从身后小路边包抄追来。看准官军队里认旗,张清喝一声:“一个莫要逃走!”而后甩手飞出一串飞石,登时将先锋段鹏举打落马下。几个头戴“铁瓢”的哨兵策马一阵乱冲,将段鹏举踏死于马蹄之下。
接着,张清又喝一声:“休走了童贯!特工营,抓人!”身后那五名年轻汉子(薛忠、杨义、柴孝、楚玥、越七)闻声,纷纷从马上一跃而起,由空中把着那“烧火棍”又一阵“噼啪!”射来,将童贯身后一围牙将打成了漏筛。三十骑“蛮夷”哨马冲杀掩护间,这五名汉子已经各自掏出挠钩,快速急奔向童贯而来。
此时,童贯惊得屁滚尿流,直如炼狱里见到索命夜叉一般,一边拍马冲撞,仓惶奔走,一边连忙从马鞍边取了一柄通体金黄色、镶着一圈彩色圆珠的“雨伞”来,口中急急念咒,喝一声:“混元宝伞!”
当下,众人只见这金黄“雨伞”由童贯手中升起,快速旋转着升到童贯头顶,随着转速加快,瞬间迸发出无数道亮光,继而形成了一个偌大光圈,将童贯和身边酆美、毕胜等人笼罩起来。
情形突生,令众人大惊失色,林冲忙叫勇武堂中第二阵火枪开射,然而子弹打到那光圈边沿竟似陷入了无底泥潭,瞬间都被吸收掉了。
“嗯?”远远望见这一幕,我不禁心头猛烈一震:“这是什么玩意儿?难不成,童贯这家伙还带了个法宝过来?”
当下尚未想明白如何应付,童贯念咒叫那伞边光圈扩大,护着身边一围官兵急急忙忙往山下逃散。林冲见火枪伤不了他等,又喝令勇武堂中几十个爆破手紧追赶上,纷纷投掷霹雳弹。这乱糟糟一堆炸弹丢过去,炸死了光圈外的官兵数百人,但童贯一行却如同得了“金刚罩”一般,不仅未损分毫,还一溜烟逃下山去了。
“哟哟哟!好宝贝!这特么比防弹衣可要牛逼多了,真没想到啊!”这时,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童贯有这么大胆子,敢带兵直接来打我山寨,原来他早有准备。只是不知道他手里还有什么东西。
为了免遭不测,我急忙叫林冲传令各路头领,喝住梁山众军不要追击,就此鸣金收兵,放童贯和剩下的官军逃下山去。
第三十七章、完胜童太尉
话说这日童贯率大军攻打我梁山,一经交手就惨遭大败,对阵不过半日,他十万大军便折损过万,眼瞅着童贯如丧家之犬逃下山去,我梁山各处碉堡、暗堡形成的狙击阻隔带和由林冲勇武堂等人形成的包围圈眼见就要生擒童贯,却在最后关头被他仗着一柄“混元宝伞”祭出护罩给逃走了。
如此功败垂成令梁山上众头领大感遗憾。整点军马,我梁山只有少量伤亡,头领未损半个。童贯军中,除了折损的那一万余众,后军逃得慢的还被我等俘虏了数千。如此算算,童贯十万大军至多也就剩下八万了。
想想接下来肯定还得再打,而且要改变策略,我传令道:“今日先战到此,不必远追,我等也算胜绩不菲,略报个信与童贯,惊他一番也好。”闻令,梁山人马都收回山寨,各自献功请赏。
我召集了公孙胜、吴用、朱武几人,一起商议接下来如何应战。
“先生可曾听说过这‘混元宝伞’?”
闻言,公孙胜沉思道:“这等宝物,先前只听家师罗真人提过,说本是天竺国旧时传说中才有的神器,北方多闻天王所用一柄‘混元珍珠伞’,可呼风唤雨,保一方平安。可是如此神器又怎能轻易流落凡间,为这奸臣所用?今日观此情形,童贯这‘混元宝伞’似另有出处,想来并不是那柄‘混元珍珠伞’”。
见我静静听他说话,公孙胜又道:“我梁山大破高唐州时,那高廉也曾作法与我等相斗,家师传给我五雷天心正法才破了他的法术。高廉被杀后,我等与朝廷几次交手,未再见过此等精熟法术之人,没想到今日童贯祭出这柄宝伞,实是意料之外。童贯乃宦官出身,之前从未听说过他投拜何人门下修习,倘童贯并不识得法术,那么背后必有高人相助。”
公孙胜这番话叫我心头震惊,暗道:“这个混乱时空里,许多事情真是不能靠之前的认知来推断了,谁知道什么时候就特么突然冒出个BUG来。飞月也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奸臣里还有这种货色,能这么厉害。怪不得她说改变时光轮必有后果,特么的这算不算就是一个后果?童贯这柄宝伞究竟是什么来路?他有这么强大的防护法宝,那会不会也有可以攻击的,别再冒出个什么‘混元宝剑’来,那可就不好对付了。”
如此想想,我叫吴用、朱武调整作战部署,让伏兵包围圈后撤,叫他们只管对付童贯手下将领和那剩余的八万大军,童贯这厮,我亲自来领教领教。
话分两头,这日童贯大败亏输,幸得一柄宝伞护身,才侥幸逃下山来。那些残兵败将,因为我下了撤军命令,未叫强硬拦截追杀,方得保全,留了他将近八万条性命。
童贯大军下山后,又退三十里外扎住,叫整点军马,又出言哄骗,说战死将士必将重金抚恤,剩余的仍叫鼓舞士气,以待休整再战。
正月初一遭此重创,十万大军头阵失利,折了两成人马,童贯大军斗志骤减。早扎寨栅安歇下,平复慌乱,童贯以手加额,顶礼天地神明道:“惭愧,幸有宝伞救命,脱得这场大难!”
适逢新年之际,虽无雨雪,但天寒地冻,兵士苦寒,这八万败军扎营后连声抱怨嗟叹。看看头上黑沉沉的天,再看看负伤同伴的凄惨之状,众军士委屈在荒野之地不能回家,又不知此战是否还能活着回去,万千人顿生恨意,思念返乡团圆,一时间怨言四起,各自悄声咒骂童贯。
再说童贯吃了败仗,损兵两万有余,折了两个先锋大将,又见剩余败军士气低迷,不由气恼,大骂一通,喝声“胜败乃兵家常事!朝廷不曾亏待你等!哪个再哀叹的就拖出去斩了!”叫几十个牙将传下军令,不许兵士议论、啼哭,自己回帐取了好酒,命几个歌儿舞女作陪,与亲信痛饮一番,倒头睡去。
次日,童贯心中忧闷,会集诸将商议。酆美、毕胜二将道:“枢相勿忧,此寇知得官军到来,预先埋好伏兵,摆布下这座阵势。官军初到,不知虚实,因此中贼奸计。想此草寇,只是倚山为势,仗着山岭险峻和火器之威得了便宜。我大军不明敌情,一时失了地利。今日观梁山之兵,不过一万余众,我大军尚有八万上下,料不足患。我等且再整练马步将士,停歇一日,养成锐气,将息战马,来日大军排成阵型上山,拔了他那些炮楼、伏兵,一举杀到山顶寨中,决此一阵,必见大功。”
闻言,童贯点头思量一番,道:“此计大妙,正合吾意。只是,这梁山火器实在威猛怪异,我大军此次上山,不便携带辎重火器,再遇他等炮火该当如何应对?”
毕胜闻言道:“枢相勿虑,今日撤兵仓促,但见混元宝伞可阻那些贼寇的枪炮火器,来日再战,我等可将宝伞神光置于前军护持,慢慢逼近,沿路若遇贼寇,他等火器徒劳无功,我军中万箭齐发,足以叫贼人无可奈何,只能退,不能进。”
童贯点头道:“今日仓促,竟忘了这宝伞的取水扬沙之法。来日再见到那些贼人炮楼,就叫混元宝伞凝聚水流泥沙灌满了它,叫贼人不能在其上打放火器。”
童贯说着,毕胜又道:“那些穿着杂彩破衣的贼兵,想是早熟悉了这山间地貌,有意把衣服做成这般难以辨认,好混迹在杂草密林间,以便偷袭。来日交战,我等须谨慎前行,但见山林草木中有所异动,就把强弩硬弓射去,叫他等藏身无用。”
唐州都监韩天麟、邓州都监王义也纷纷献计道:“来日上山,我大军要连成紧缩之阵,前军靠宝伞神光开道,后军紧随清障,八路军马都要连络不断,一鼓作气杀上他山头老巢。”
洳州都监马万里、嵩州都监周信又道:“叫我军中早备五百善射的好手,倘若再看到贼人当空飞来的老鹰,就发弩箭全射下来。”
如此计议一番,童贯与众将调整了进攻战略,即时传下将令,整肃三军,训练已定,以备再战。
第三日,童贯军中五更造饭,军将饱食,马带皮甲,人披铁铠,大刀阔斧,弓弩上弦,正是枪刀流水急,人马撮风行。大将酆美、毕胜当先引军,童贯在前军祭出混元宝伞,将一围“无敌神光”扩至最大,似玄武金甲般罩住前方数千兵马。八万大军列成巨阵,浩浩荡荡,杀奔梁山泊来。
入得山脚下,一声哨响后,那日梁山阵中的十几只老鹰飞来往前军投弹,然而,在这“宝伞神光”保护下,几十枚炸弹轰击无用,顿使得童贯一众大喜。童贯及左右皆道:“如此,贼人火器再难逞凶,今日必得大胜!”
八路军马,渐次而行,再沿前日来路迤逦推进。行至那日梁山列阵之地,一路童贯做起法术,用水流泥沙填灌了多处“贼兵炮楼”,后军将士万千弓弩上弦,严阵以待,分别瞄着天空和两旁密林草丛,然而却再不见一处动静。
童贯起疑,叫发三百铁甲哨马前去探路,回来报与童贯知道,说:“前日战场上,并不见一个军马。”童贯听了一阵嘀咕,便向前军问酆美、毕胜。酆美思量一番,暗觉不妙,道:“贼人狡诈,恐生变数,我等退兵如何?”
闻言,童贯道:“胡说!事已到这里,岂可退军?只顾冲突将去。阵势摆定,我大军有宝伞护持,不畏他等火器,怕做什么?若是折返退兵,才恐生变。”
酆美闻言道:“只恐他等又有古怪,我大军不可急进,行一程停一下,仔细留神观望。”
当下计较已定。官军迤逶前行,渐渐走过几里下坡大路,直进到水泊边,仍不见一个军马,但见隔水茫茫荡荡,都是芦苇丛,远远地遥望见寨山顶上一面杏黄旗在那里招摇,亦不见些动静。
天寒地冻,水岸边结了不少冰层。阳光照耀下,水面上许多浮冰缓缓漂游,淡淡反射着光辉。
童贯与酆美、毕胜勒马在万军之前,遥望见对岸水面上芦林中停着一只小船,船上一个人,头戴青箬笠,身披绿蓑衣,斜倚着船背,在岸西独自钓鱼。童贯的步军,隔着岸叫那渔人,高声问道:“贼在哪里?”那渔人却不答应。
见状,童贯叫前军中出人放箭。前军两骑快马直近岸边滩头来,近水兜住马,扳弓搭箭,望那渔人后心“嗖!”地一箭射去。那枝箭正射到箬笠上,“铛!”一声响,那箭落下水里去了。另一个马军放一箭,正射到蓑衣上,“铛!”
一声响,那箭也落下水里去了。
那两个马军是童贯军中第一惯射弓箭的,号称“神射手”。此时两人吃了一惊,勒回马,上来欠身禀童贯道:“两箭皆中,只是射不透,不知他身上穿的什么。”
童贯再拨三百能射硬弓的哨路马军,径来滩头列队摆开,一齐望着那渔人放箭。乱箭射去,那渔人也不慌。只见三百支箭多有落在水里的,也有射在船上的。但射着蓑衣箬笠的,都被弹开落下水里去。
童贯见射他不死,便硬差会水的军汉冒着严寒天气脱了衣甲,赴水过去,捉那渔人。
只见这三五十人,此时冻得哆嗦,不愿上前又不得不去,只好各个紧咬牙关,“扑通扑通!”入水,向那小船赴将开去。
那渔人听得船尾水响,知有人来,不慌不忙,放下鱼钓,取棹竿拿在身边,潇洒挥动,近船来的,一竿一个,嘴巴上着的,脑袋上着的,面门上着的,都打下水里去了。后面见沉了几个,连忙都赴转岸上,去寻衣甲。
童贯看见大怒,骂一声“废物!”又拨五百军汉下水,定要拿这渔人,说:“若有再敢回来的,一刀两段!”五百军汉不得已脱了衣甲,呐声喊,一齐都跳下水里,赴将过去。
此时,那渔人回转船头,路出面目来,指着岸上童贯大骂道:“吾乃浪里白条张顺,今日要送你等上西天!乱国贼臣,害民的禽兽,来这里纳命,犹自不知死活!”
童贯大怒,喝令一声,教马军放箭。那渔人哈哈大笑,说道:“你们抓不住我的!”说罢,弃了蓑衣箬笠,避开纷纷乱箭,翻身跳入水底下去了。
那五百军汉正赴到船边,未见渔人,尚自疑惑间,忽听得有人在水中乱叫,一阵惨声过去,几个人接连都沉下去了。
张顺头上箬笠,上面是箬叶裹着,里面是铜打成的;蓑衣里面,一片熟铜打就,披着如龟壳相似,正叫那箭矢射而不入。
此时,张顺钻下水底,招呼早已埋伏好的阮氏兄弟和几十个水兵,拔出腰刀、舞动鱼叉,只顾排头戳人。五百军汉不消片刻便被戳死一半。血水滚将起来,尸体纷纷沉下去。
见水里情势危急,众军汉连忙散开离去,方逃得性命。
童贯在岸上看得呆了,正自惊异间,身边一将指道:“山顶上那面黄旗正在那里磨动。”童贯定睛看了,不解何意,众将也大觉疑惑。毕胜道:“把三百铁甲哨马,分作两队,教去两边山后出哨,看是如何。”
三百铁甲哨马哨探一遭后返回,报知童贯道:“只见大路,并不见人,往上二十里能见一围城墙环绕,似是一处依山而建的宛子城。”
“哦?”闻言,童贯面现喜色,向左右道:“如此,看来到了梁山腹地了,既有城寨,想必贼人巢穴不远,他等必藏身其中。不要泄气,一发前去。等下看我用水流泥沙废了贼人城门,大军攻上山寨。”
刚说完不久,只听得芦苇中一个轰天雷炮飞起,火烟缭乱。两边哨马齐齐回报:“有伏兵到了。”童贯在马上,那一惊不小。只听得大路两旁山林间无数喊杀声骤起。
酆美、毕胜两边差人,教军士休要乱动,两万御林军都掣刀在手,前后飞马往来叫道:“众军莫慌!如有先走的便斩!”如此按住三军人马。
童贯且与众将立马望时,山背后鼓声震地,喊杀喧天,远远飞出一队军马,都打着黄旗,当先有两员骁将领兵,正是“美髯公”朱仝和“插翅虎”雷横,带领五千人马,从路边直杀到官军近前。
朱仝、雷横下令叫前军打放火枪、弩箭,童贯念咒飞伞拨动金光,那无数枪弹、箭矢打来似乎都被吞噬掉了。
眼见这一幕,童贯大喜,笑道:“梁山贼人!今日黔驴技穷了吧!哈哈,众军听令,放箭!”
见情势不妙,朱仝、雷横连忙招起人马急退,一簇黄旗远远都退向宛子城里去了。
八路官军见梁山败退,顿时群情沸腾,斗志倍增,大军仗着宝伞护持,加速行进,黑压压连绵成势,向城墙近前杀来。
到城墙下三里之地,童贯叫大军列成方阵,用“宝伞神光”护在当前,一名军校向城门上喊道:“尔等贼寇!今日已到末路!还不速速开城献降!否则神水泥沙灌你城寨,大军杀将进去,片瓦无存!”
声音落下,城头上,齐刷刷一片杏黄旗打起,公孙胜手挺一把长剑,当中站在城头喝道:“黄口小儿,已成瓮中之鳖,尚自不知好歹,今日就叫你等名垂青史!”
言罢,公孙胜挥剑向前一指,两道龙卷风瞬间而起,呼啸着从两侧卷过,一个来回扫荡,又向后队袭来,将童贯大军靠后的顷刻刮倒一片。
“宝伞天光!”童贯大喝一声,刚要飞伞叫那一片金光形成的保护罩向后拨动,城楼上突然“嗵嗵嗵!”响起一连串炮声,紧接着就见大军中无数烟火炸开,尘土飞射,大军后队已然被炸了个乱七八糟。
见状,童贯急忙叫左右传令往前密集队伍,又将那金光尽数铺开,护在众人头顶,以此化解了第二阵当头炮击。
此时,见炮火攻击已失效用,公孙胜急急念咒做法,挥剑荡出一片风沙,猛烈向那金光袭去,却见那金光威力无穷,当下竟把这风沙也全都“吃掉”了。
“嗯?果然厉害啊!”我在城墙东侧的一处山冈上看见这一幕,暗自评估他这“混元宝伞”带出的金光究竟有多大能力。
“哈哈!妖道!你奈我如何!”童贯见金光防御无忧,接连化解了城头炮火和公孙胜的法术,当下信心激增,脸上狂色顿显,又念咒升起那宝伞,瞬间凭空生出数道凶猛水流,夹杂着泥沙向前方城墙当空灌去。
然而,这些凶猛的“泥沙激流”正要贴近城墙时,突然像碰到了什么一般,刹那间又被弹了回来。幸而那金光吞噬力惊人,又把这些“水流泥沙”吸掉了。
“什么?”童贯此时大惊,他看不出这貌似无异的城墙前,其实设置了一层五灵结界,他的“泥沙激流”袭去,却被风盾反弹了。
正慌乱间,官军忽闻左侧山头一声炮响,一簇彩旗由山顶上纷纷冒出,正中三面大旗上写得分明,正是“没羽箭”张清、“琼矢镞”琼英和那个久闻大名,现在才见到的“托塔天王”晁盖。
“哈哈哈!童太尉啊,晁盖这厢久候了。”借着风力,我将声音响彻山间,雄浑苍劲之力当下震得这八万官军面色煞白。
童贯心惊不定,举目细看,只见那山冈顶上往外突兀着一块大石,一个身穿蓝袍的长身汉子正背负着双手站在大石前端,冲他戏谑而笑。身后,一丛彩旗下,除了几十个穿着“抹布破衣”、手持“烧火棍”的步兵,还有前日他等见过的张清和那五个要捉他的年轻汉子及红、橙、黄、绿、青、紫六个衣甲鲜亮的年轻女将。
童贯自然不知这是晁盖亲自带着梁山特工营和几十个勇武堂士兵来迎接了。当下,只见童贯强做镇静,怒目看着高处晁盖,拔出佩剑,指向山头喝道:“妖人晁盖,作乱已久,今日天兵到此,看我斩了你项上人头,报效朝廷!”
“哈哈!”闻声,我不屑笑笑,戏谑道:“童太尉啊,你今日也大显神威,逞能够了。要斩晁盖,怕是你本事还不济呀!不信,回头看看。”
一语落定,童贯等人忙回头看时,我已发动水、土二灵之力,用无数道粗壮坚冰、巨石形成了一面难以逾越的山壁,远远隔断了他们的退路。
“今日大年初三,正是欢庆之时,童太尉亲率这么多官军来我梁山做客,晁某喜犹未尽。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我看着山下这黑压压一片被困的官军,戏谑笑道。
“你——”当下,童贯见前方进攻无效,后退逃走断路,气得浑身颤抖,大叫一声:“妖人受死!”而后急急念咒,叫那混元宝伞再次激射数道泥沙水流向我迎面袭来。
淡淡笑笑,看风盾将他这法术化解后,我对童贯朗声道:“你这法宝虽然厉害,不畏水火刀枪,不怕泥沙狂风,然而,你等困在此间走不了,已成囚徒。我不必出手对付你,叫你等在这里饿上几天就行。天寒地冻的,你们上山带了多少饮水干粮?我看你能挨多久,还有什么神通。”
闻言,童贯及身边军将、兵士皆面色大惊,登时明白至此已陷绝境。他等八万大军,仗着人马众多,又有混元宝伞作法开路,以为可以打破梁山大寨,一举成功,没想到不觉间竟步入死地,成了笼中困兽。
当下,童贯大军中人心已乱,哀怨哭号声渐起,数万兵士如临末日,斗志全失。
此情此景,童贯恼羞成怒,气急败坏,厉声大骂一番,喝道:“入娘挫鸟!该死的奴才!都乱叫个什么劲儿!再有丧气的,立刻斩了!”
“啊?哈哈哈哈!”听到大名鼎鼎的童部长如今竟爆出了粗口,我忍不住大笑,戏谑一番后,道:“童太尉啊!你无非是仗着手中这柄宝伞厉害,才一路上得山来。今日我等已经试探过了,你这法宝,除了刚才那些神通,似乎别无他用了。有能耐,你再拿一件宝贝出来,叫晁某开开眼界?”
“你——奸诈狗贼!”闻言,童贯气得一张白脸上青红交加,似乎下定决心般,再次念咒发射无数水流泥沙,先攻向我,又攻面前城墙,“哗哗啦啦”肆虐许久,累得一脸大汗、头上冒烟。然而,到此时已经没什么作用了。
趁他错乱之际,我在内心快速评估:“这混元宝伞能发动泥沙水流,之前火枪射击、火药爆炸的热能量和猛烈气流可以吸收,公孙胜作法的风力能吸收,反弹的泥沙水流能吸收,这样看来,论攻击似乎只有水、土系的一些初级法术;论防御,火吸收、风吸收、水吸收、土吸收,不会反弹……嗯,好,那么,就剩下雷电攻击了。”
这么想着,我打算等下再用雷灵之力试试,如果还不行,那就干脆把他们都困在这里,冻饿一阵子看看。嘿嘿,大过年的,八万大军呆在此间无法脱身,我要乱你军心有各种办法,一会儿我就叫城墙上开饭,好酒好菜吃着让你们干看,看你这大军能撑多久。呵呵,想必坚持不了一天,你那些兵将就要造反了。
如此“阴险”地正琢磨着,童贯发声喊,道:“宝伞助我!”又作起法术接连攻击。见混元宝伞发射的这些水流泥沙无用,当下不禁越来越沮丧,强烈的恐惧绝望感袭来,叫这一代奸相登时身子软了半边。
惶恐错乱间,身边大将酆美、毕胜齐齐劝住童贯,叫他别再浪费力气。而后,酆美开口向我喊道:“晁盖!你梁山无非是仗着些火器之利和妖法害人,可敢不用这些下作手段,出来阵前,与我决一死战?”
“嗯?”闻言,我心头一凛,看看酆美在下面叫阵的样子,登时又想起那日戴宗说过的话。当下略一思量,我觉得酆美、毕胜这两个御营将领都是人才,如果能一并收了为我所用,那么也是一件好事。要痛下杀手弄死他们,嘿,还真有点舍不得。
再想想前日童贯头一阵上山时,若要杀他我有无数种方法,可以趁他宝伞未出现时自己动手,也可以叫特工营、勇武堂里的好手干掉他,别人不说,就是萧桃这个丫头凭着一条火枪也能爆了他的狗头。之所以还留着他,一是担心杀了他梁山众人一时会错意,误伤了酆美、毕胜,再大开杀戒弄出人间惨剧来可不好;二是童贯之死,我有别的打算,还不想现在就要他的命。
兀自思量着,酆美又叫道:“晁盖!酆某死无所惧!只恨生平本事不得施展。叫你出阵来对战,你可是不敢?想我御营飞龙大将,竟要栽在你这妖邪小人手里!哈哈,梁山,也不过是伙儿无耻草寇!妖魔贼人!”
酆美骂得难听。他这激将法似乎也起了作用。身后,张清、琼英已经按捺不住,纷纷请命要下去拿他。闻言,我内心一动,心说这么对付人家,确实是有点以强欺弱了。看来得打他个心服口服才行,也叫这八万官军看见,不要以为我梁山众人就是草寇妖魔,只会阴谋诡计,仗着兵器、法术厉害取胜,日后小瞧了我梁山。那样,纵使降服了这些官军,怕是也不会诚心归顺。
当下考虑明白,我对酆美朗声道:“酆将军英勇!晁盖佩服。也罢,今日,就叫我梁山五虎将与你等过过招,倘若你等胜了,我便亲自送你们下山,倘若你等败了,那就怨不得旁人了!”
言罢,我看向童贯道:“童太尉意下如何,还不收了你那宝伞,你我各派大将城门前交锋?”
闻言,只见这童贯面色阴晴不定,而后转头怒骂酆美:“休逞匹夫之勇!收了宝伞,我等立刻死在贼人炮火之下!你在这里乱我军心,该当何罪?”
童贯这一言令酆美大惊,当下面如死灰,不知该如何作答。
眼见这一幕,我冷冷笑笑,高声道:“童贯!你手下有如此良将却不会用,他等跟着你真是屈才了。既然说了阵前交战,我又岂会食言?”
闻声,童贯仰头向我骂道:“乱贼草寇!你当我会听你的屁话!”骂着,童贯再度念咒,又射无数泥沙水流。
眼见童贯靠死了这一柄宝伞,偏要做那困兽之斗,我叹口气,冷笑道:“你当我与你这奸臣一般小人之心?也罢,你不肯收你那法宝,我来助你!”
说罢,我挺剑凝聚雷灵之力,向那当空旋转的混元宝伞一剑劈去。
“噼啪!”一声炸响,混元宝伞在雷光激射下剧烈抖动了几下,一围金光登时锐减。
“哦?好啊!”看来雷电果然有用。当下脑筋一转,快速思量:等我破了它的金光,再用风灵卷起气流,把这宝伞夺过来。乘着势头,再挥一剑,又一道雷光射去,这混元宝伞再次一阵剧烈抖动,突然旋转着脱离了童贯的咒术,飞速上升,通体闪过一阵火晕,在半空中迸射出许多道红光来,伴随着异状,我顿时感到气温在快速升高,片刻间严寒变酷暑,一阵热浪升腾,似乎要将这周遭的空气点燃了。
“糟糕!”当下心头一惊,快速推断,该不会是这法宝还有特么的什么自焚、自爆功能,要与身下这无数人同归于尽吧!这可不妙!
眼见情势危急,心道一声:“留它不得!”急速加强力量,启动“无极电芒”,一剑刺去,顿时“啪嚓!”一声震天巨响,这难以估量的混元宝伞当空炸成了碎片。
一切恢复正常,乱纷纷的金黄碎片如落叶般飘撒在地。众官军失去了保护罩,再也无所依靠,八万兵将齐齐看着眼前,各个如陷地狱,只恐城墙上突然一阵炮火打来。
见状,我朗声下令城墙上不许打放火器,叫撤去炮阵,城墙上擂鼓呐喊,开了城门,马军“五虎上将”披挂出城,在城门前一里之地排列整齐。
“好啊!今日,我等就在阵前凭武艺来决胜负!我梁山兄弟领教各位将军高招!”一语落定,关胜、林冲、呼延灼、秦明、董平五人各在阵前举起兵器搦战。
未待酆美等将上前答话,童贯突然咆哮起来,怒骂几句后,喝令官军放箭,就要在我眼前射死五人。
前排官军中,有弓弩手刚把弓箭抬起来,酆美、毕胜齐齐喝道:“休得妄动!”制住这些弓箭兵,二将接连劝说童贯:“枢相!梁山今日未曾背诺,已如约派了大将出阵,我等岂能如此?”
闻言,童贯骂一声:“大胆!我才是主帅,你等胡乱发号施令,要陷我大军于万劫不复!来人啊!给我放箭!”
见童贯已然慌乱如同疯癫,酆美、毕胜大惊,当下也不知该如何劝解,身后众军中的弓弩手此时如同傻了一般,各自错愕着,也不知到底该听谁的。
“呵,主帅?那我今天就先擒了你这主帅!”
当下心中一动,急速发动风灵之力,卷起一道猛烈气流,径直去抓了童贯,连人带马,凌空将这厮拖到了我面前。
“妈呀!”此时童贯再没了一分脾气,落地后“噗通”一声跪在了当地,战战兢兢磕头如捣蒜般求饶道:“大大大大、大王,饶饶饶……饶命!饶命啊!”
“嗯?呵呵”,看看童贯,我冷笑一声,道:“好啊,要饶你性命,那你叫下面这些官军全都投降。”
闻言,童贯正打算起身往下喊话,我喝一声道:“叫你起来了吗?跪着说!”
“啊?这这这这……”童贯跪在地上浑身哆嗦,看着我的眼神中充满了怨恨,却又遍布恐惧。
“怎么?不行啊?”看看童贯,我戏谑笑笑,淡淡道一声:“那就把你丢下去?”
说着,我眼神示意,薛忠、杨义已然上前,纷纷抓了童贯臂膀,作势就要把他往山冈下丢去。
“啊!别别别别!饶饶饶命!饶命啊!我说、我说!”连哭带号几声,童贯跪着挪到我脚下大石边,冲下方那乌泱泱的一众官军喊道:“众军听令!快快投降!投降啊——”
童贯这副“尊容”登时惹来了身边张清、琼英众人的嘲笑。城墙下,酆美、毕胜几员大将和那万千官军抬头见此一幕,齐齐面色大窘,羞愧难当。
“呵呵”,看看童贯此时样子,我戏谑笑笑,传令琼英:“把这厮绑了,押回大寨。”
琼英轻啐一口,不屑看看童贯,招手示意荆星儿、萧桃上前,一把抓了童贯,拖到后方乱石堆里,捆结实了押着带下去了。
此时,前排官军已然情势萎靡,各个面色黯淡。眼见童贯如此贪生怕死的模样,毫无半点骨气,众官军只觉得今此一战,实乃奇耻大辱,都没了丝毫斗志,人群中议论纷纷,无数咒骂怨叹。
酆美、毕胜喝住众军后,看看城墙前关胜、林冲、呼延灼、秦明、董平五人,相互商议一下,回头叫那剩余六将陈州都监吴秉彝、许州都监李明、唐州都监韩天麟、邓州都监王义、洳州都监马万里、嵩州都监周信各自出阵上前,排成一排,强打精神与梁山对阵。
看这八个朝廷大将都出来了,我知道接下来不需要再怎么恶战,该耍嘴皮子策反了。于是回身起了快马,急速绕下山坡,出城站在五虎将身前,自来搭话。
此时,朝廷众将一番商议已定。见我出城,酆美拍马上前几步,恭敬抱拳道:“我等先谢过梁山头领手下开恩!只是孝当竭力,忠则尽命,我等食朝廷俸禄,受皇命来征讨梁山,如今虽已落败,难再回师复命,但若如此罢手,恐为天下人耻笑。酆美不才,愿与梁山大将交手,就此战死,以谢皇恩!”
看看酆美此时七分无奈、三分悲壮的神情,听了他这番言语,我不禁暗叹:“朝廷里还是有忠臣良将的啊!可惜了,好人没好命,却要受童贯这等奸臣小人掣肘。”
当下微微一笑,我对酆美道:“酆将军忠义,今日晁某和梁山亲见了。只是大丈夫顶天立地,为何非要一死明志?想众位将军如此英雄,何苦要屈身在那奸党之下,难道就再无别的出路?”
看看酆美八个将领,我正打算向之前策反关胜那样来说服他们,毕胜却拍马上前,抢一步道:“晁头领无需多言。我等今日,若侥幸凭着安身本事赢了,那么还请依照适才所言,放这些军士下山去。我二人身为御营龙虎大将,自当奉上区区头颅,以遂晁头领获胜心愿。若败了……”毕胜略微叹息一声,道:“也只好听凭晁头领发落。”
闻言,吴秉彝、李明、韩天麟、王义、马万里、周信也纷纷点头称是,各自黯然道:“只能如此,但求一战,我等死而无怨。”
平心而论,此时此刻,酆美、毕胜这八员朝廷将领虽然语声惨淡,却表现出了视死如归的决心和勇气,又能顾念这数万个如待宰羔羊般的官兵,此等胸怀气势,令我大为感动。侧目看看身边关胜、林冲、呼延灼、秦明、董平五个“虎将”,也各自面色动容,皆被眼前八人感染。
“呵呵,好。没想到今日一战,让晁某对朝廷官军另眼相看。”微微笑笑,看看眼前八将,我抱拳致意,恭敬道:“各位将军皆为忠义之士,晁某又岂能丧心病狂,罔顾各位的性命?无论胜负,等下交锋后,晁盖和梁山都不会为难列位将士,自能让你们活着下山。只是如果我这边胜了,还请各位将军能听晁某说几句浅言。各位将军意下如何?”
闻言,八个将领互相看看,略一交流,酆美领头道:“就依晁头领所言。”
“嗯,好!”看看众人,我发动风灵之力,朗声道:“两边将士都听好!今日,我梁山将与朝廷做公平一战!你方有八位大将,我这边也叫八个猛将出来,一个对一个交手,但凭生平武艺较量,任何人不得投机。两边众军,任何人不得援手,不得暗施冷箭、打放暗器、火器,如有丧德者……”
略一沉吟,我挥起一剑,迸发一道雷光,登时将西侧山壁上一块岩石炸碎。收起剑,我道:“那就是榜样。”
这个情形叫两边众将、众军皆为大惊,这番话又说得两边无人不服。片刻后,两边弓弩手各自收了兵器,齐齐观望众将。酆美见状,抱拳应道:“晁头领神力盖世,出言公平。我等必守约定!”身后,关胜等人也纷纷抱拳道:“谨遵大哥号令!”
“好!”见两边已然说定,无人异议。我微微点头,道:“如此,你我各无怨悔。”之后,我扭头向城墙上朗声发令:“传令,杨志、徐宁、索超出城,我梁山也出八个大将,今日与酆美等八位将军公平一战!”
杨志、徐宁、索超出城后,与关胜、林冲、呼延灼、秦明、董平站成一列,各自手执兵器,与酆美、毕胜、吴秉彝、李明、韩天麟、王义、马万里、周信八员朝廷将领隔二里之地相互对应。
双方站定,酆美等人各自抱拳,赞一声道:“晁头领处事公正,我等敬服!”
看两边大将都已就位,我微笑问道:“哪位先打这头一阵?”
朝廷这边,酆美拍马向前几步,单手举起那口青钢大杆刀,回道:“酆美不才,现为众将之首,头一阵自当我来。”
闻言,我问梁山这边众将:“哪个前去较量?”
关胜闻声策马提刀出阵,朗声应道:“酆将军大义,关某佩服!关某现为梁山马军‘五虎上将’之首,你用刀,我也用刀,此阵,关某先来领教。”
言罢,关胜略作思量,又回身道:“大哥,可否为小弟换一口刀来?”
闻言,两边众人齐齐望去关胜,关胜面色略微一羞,沉声道:“我这口青龙偃月刀乃是铁器营里各位匠师用珍稀材料新打造的,能削金断玉,又斩铁不伤,用此刀交手,关某……实在是占了兵器之利,纵使胜了,也不光彩。”
关胜这句话叫两边众人皆感震惊,我尚未来得及出言称赞,酆美已然说道:“素闻关将军大义,今日此言,真叫酆美羞愧无地!既如此,小将等候关将军。”
听二人如此对答,我在内心暗喜,心道关胜你可帮了我大忙了,如果用普通的长刀还打赢了,那么这些朝廷将领就真的再没话说了。
当下含笑点头,立刻差城中步军抬了一柄普通的马战长刀出来,换了关胜手中青龙偃月刀,看他出阵与酆美交战。
这边,关胜、酆美各自拍马上前抱拳致意,身后,林冲、呼延灼、秦明、董平、杨志、徐宁、索超也纷纷叫步军换了手中兵器。
到此,八个朝廷将领对梁山敬意又加一层,毕胜不禁叹道:“想不到梁山如此英雄!林教头原来用的是盖世蛇矛啊!如若不换,凭我手中这条点钢枪,怕是挨不过几回合了。”
关胜、酆美各自策马舞刀阵前交锋。二将你来我往间,众人只见:两把刀似二龙争珠,两骑马若飓风烈火,一个绿袍青甲的好比青龙出海,一个红衣铜甲的正如麒麟望月。二将翻翻复复,斗了五十余合不分胜负。愈战愈猛间,酆美渐渐力怯。二将一个交马,关胜一刀挥去,酆美支撑不住,虎口震裂,再一刀交汇,酆美手中大杆刀拿握不住,被关胜一刀打落。
见状,酆美神色黯然,眼瞧着关胜勒马停下,酆美长叹一声,道:“关将军莫要手下留情,酆美已尽全力,自愧不如。关将军这就斩了我吧!”
闻言,关胜一双丹凤眼中亮光闪过,垂下手中长刀,沉声道:“酆将军一路上山辛苦,关某以逸待劳,侥幸赢了一招半式,酆将军此阵未输,何苦如此自哀。”
说着,关胜拍马近前,贴近酆美道:“你我旧日同在朝廷效力,酆将军乃御营上将,本事又岂能不如关某?今日失利,实非将军之过。”
见酆美神色动容,关胜又道:“若只论杀人,我梁山但凭晁盖大哥一己之力就足以斩下你大军这千万人头。今日你我能在此交手,实为大哥爱才,不忍害了酆将军性命。其间是何道理,将军好好思量。你我交锋已完,关某去了。”
说罢,关胜勒马掉头,再回阵中。酆美看着关胜背影,一阵感慨,而后打马退去。
看了两员使刀的猛将交锋,又听了关胜刚才所言,我心头大喜,不住暗赞关胜,心说好啊,关胜,我可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酆美退回,低头沉默不语。官军这边,毕胜提了点钢枪来出第二阵。
不用出声发问,按照顺序,林冲已然提了一条普通的铁矛迎上来了。
二将抱拳致意后,再于阵前交锋起来。
不过三十余合,毕胜战意已失,一个错愕间,林冲一矛已至胸前。见毕胜似乎无心求胜,林冲险险将矛尖停在了毕胜胸口一寸之处。
看毕胜大惊神色,林冲眼中流过一丝不忍,当下回转蛇矛,用后端长棍一扫,正中毕胜胯下战马,将那马一击打倒。毕胜跌下马来。
起身站定后,毕胜抬头看看眼前林冲,黯然一笑,落寞道:“林教头,不必手软,毕胜已败,但求一死。”
听毕胜这句话,再看他此时样子,林冲面上现出一抹苦笑,淡淡道:“何苦如此。”勒马转身,正待离去,林冲又侧身回来,道:“想当初,林冲也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何尝不想着尽忠报国,凭一身本事建功立业。若不是朝廷昏聩,奸臣弄权,高俅那厮百般陷害,害得我家破人亡,林冲又岂会逼上梁山!”
说罢,林冲恨恨长叹一声,将手中铁矛一击插入地面,拍马回阵去了。
毕胜望着林冲背影呆立良久,走回本阵后一屁股坐在地上,陷入沉思。
第三阵,呼延灼迎战吴秉彝,二十回合双鞭击落单月戟;
第四阵,秦明交锋李明,三十回合狼牙棒打弯绿沉枪;
第五阵,董平来斗韩天麟;第六阵,杨志战王义;第七阵,徐宁战马万里;第八阵,索超战周信……
八阵过去,梁山这边大获全胜。出战众将,不约而同,没有一个痛下杀手,皆留了对手性命。朝廷八员将领回归本阵后,各自感叹,唏嘘不已。
斗过这八阵,时辰渐至黄昏,朝廷兵士进山一日,早已腹中饥饿,疲累不堪。经历了主帅被俘,又见八员领兵大将完败,全然没了气势。万千人马纷纷嗟叹。一阵嘈杂议论过去,众兵士再次苦哀起来。酆美、毕胜等人立于阵前,各自黯然,或低头不语,或摇头叹息。
八员大将中,陈州兵马都监吴秉彝出言向其余几人道:“想我等八个都监,自幼习武读书,经年养成,一身本事卖与帝王家。皆以为光宗耀祖,何曾想过会有今日?此番这新年之际,我等离家远征,与酆美、毕胜二位将军一同奉皇命随他童太尉讨伐梁山,不想竟这般落魄!段鹏举、陈翥已死,十万大军折损两成,我等交锋全负,他童太尉又如此……丧尽尊严,毫无气节!实在可恨!此战,确是没有必要再打下去了!”
闻言,众将皆面色惨淡。酆美两行热泪沿颊落下,道:“从军之人,为将多年,想过无数种战败之法,做梦也未料到如今日这般。真乃……一败涂地!也罢,也罢,听听晁头领说什么吧。”
一番对话我尽数都听到了。此时,看看朝廷八员大将面如死灰的样子,我内心一动,拍马上前,道:“各位将军莫要难过,今日交战到此为止。我梁山说话算话,无论胜败,今日必不会为难列位将士。”
说罢,我挥剑一指,念咒撤去了阻拦朝廷大军身后来路的冰石山壁。
看看此时众人面上这仍然难以置信的神色,我微微一笑,道:“我梁山从来就不是贼匪,晁盖言出必行,既然说了,就绝不会失信。否则,如果我要杀了列位,敢问哪个能挡?”
闻言,八个将领面色大惊,酆美叹口气,冲我抱拳道:“我等已然输了,听凭晁天王发落。”
听到此时酆美对我换了称谓,再看看眼前八员将领当下各自神色,又望去身后议论纷纷的朝廷军士。我微微笑笑,朗声道:“如若列位信不过晁盖,不敢下山,我这里就立下军令状,连我在内,梁山上下但有一人阻拦者,天雷烈火严惩,绝不姑息!”
一语落定,酆美、毕胜、吴秉彝、李明、韩天麟、王义、马万里、周信八个将领各自面色震惊,身后那八万官军纷纷动容。
凝神看着眼前这乌泱泱的八万之众,我昂头高声道:“列位将士!我们各为其主,都是卖命之人。脱去这身军服,哪个不是百姓?今日大年初三,本来都该在家中一享天伦之乐,若非朝廷皇命,哪个愿意在这里厮杀?何况,朝廷此战师出无名,说来似是因为我梁山扯了皇帝的招安圣旨,其实他等招安毫无诚意,实为奸臣作弄!此战打得毫无意义,劳民伤财,委实可笑。众位,今日就至此了结吧!想下山的将士,这便请走,晁盖亲自相送!”
这一句叫朝廷众军彻底折服,酆美、毕胜带领下,八员将领齐齐向我跪下,连声高呼:“晁天王恩慈!谢过不杀大恩!”身后,那数万将士见状,也纷纷跪倒,人群中一片谢恩之声。
看看如此情形,我微笑致意,朗声道:“众位将士一路辛苦!远征到此实为不易。今日交兵,列位已然疲倦。倘若军士腹中饥饿,我大寨里头,早备好了酒饭,若不嫌弃,可随我一起到山寨里饱餐一顿。酒饭过后,晁某恭送下山。”
言罢,我传令城门前步兵收了兵器,列队相迎,城墙上轻擂战鼓,吹动画角以作配乐,众人唱起新春迎宾歌曲,将众官军待作我梁山来客。
到此,朝廷八万军将终于相信,晁盖和梁山众人,今日已然无意再要害他们性命。作为对手,梁山此举,世间罕见,前所未有。
第三十八章、永囚童巨奸
这日,梁山完胜童贯八万大军,雷击劈碎了法宝“混元宝伞”,生擒主帅童贯,双方各出八员大将逐一交锋,梁山八战全胜,且无一人伤害对手性命,交锋完毕,晁盖撤去拦路冰川石壁,立下军令状放朝廷大军下山。此情此景,叫八万官军无不感恩赞叹。
见梁山打开了城寨大门,又以乐礼欢迎,邀请众军士进城管待酒饭。众官军感动之下纷纷面带喜色,有耿直军士动容落泪,不禁赞叹:“梁山!竟比朝廷要好过百倍!”
见众军士虽然感谢,却无人敢进城中,我对酆美道:“酆将军,经此一番折腾,众位将士早就乏累了吧?不如将军传个军令,叫将士们进城用饭吧?你等为将之人若不应允,这些军士怎敢自己做主?”
闻言,酆美眼神中感激之情大显,不禁抱拳道:“先前在朝廷,我等只听闻梁山晁盖如何妖邪残暴,却不想今日一见,方知晁天王才是当世明主、仁义豪杰!不取我等败军性命,还好言安抚,管待酒饭……此等胸怀真乃旷古烁今,闻所未闻,酆美拜服!”
听了酆美这番话,毕胜等其他七个将领也纷纷赞叹:“晁天王恩德没齿难忘,粉身碎骨不能相报!”
看看众人,我点头微笑,示意不必再多说了,叫梁山出阵的八个猛将退去,由公孙胜带路,叫酆美传令众官军入城,到大寨外围龟山和南海庙一带的空地集合,原地坐下休整。而后叫蒋敬领着后勤营一众头目兵卒渐次发放酒食,管待众官军。
酆美、毕胜这八个将领,不好意思随我等同入聚义厅,我便叫他等与我一起到三星店的酒肆里落座,叫曹正安排筵席,命今日与之交锋的关胜、林冲等八人斟酒作陪。
席间,酆美、毕胜等人见打赢自己的关胜、林冲、呼延灼等大将亲自把盏,且语气真诚,神态恭敬,不禁又各自感慨。陈州兵马都监吴秉彝谢过呼延灼后,不由出声道:“今日长见识了,历来只有败军向胜者讨好的道理,何曾见过战胜将军为手下败将斟酒?此番恩德,真叫吴某羞煞无地!”
闻声,作陪的梁山众人都含笑劝慰,呼延灼向吴秉彝道:“胜负乃兵家常事,自古征战,非胜即败,我等堂堂正正交手,有何羞愧?吴将军切莫自贬。”
见状,关胜、林冲、秦明、董平、杨志、徐宁、索超七人也纷纷好言安抚各自对手。关胜道:“想旧日,你我彼此都是朝廷军官,说来也算颇有交情,若非此番交手,我等又如何能在此间举杯共饮?这也是我们的缘分呐!哈哈!”
众人各自笑着,接连举杯换盏,酆美、毕胜饮过三杯酒后,也各自道:“惭愧!”
这时,我举杯走到酆美身边,向八员朝廷将领问道:“此番下山后,各位将军下一步打算如何?还回朝复命吗?”
闻言,酆美、毕胜连连摇头,唏嘘长叹。吴秉彝接过话头道:“怕是我等不能回去了。此番交战,我军完败,损兵折将,主帅被擒,我几个交锋全负。晁天王开恩,没让我等死在这里已是万幸。如果这般回朝廷去,圣上岂能不龙颜大怒,蔡太师、高太尉他们,又岂能放过我等?天下之大,可我等却似再无容身之地了。”
酆美也叹口气,道:“我等死不足惜,只恐牵连了家里老幼,若不自裁谢罪,叫手下军士将我等这几颗人头带回返京,奉于圣上,朝廷是不会放过他们的。”
酆美哀叹着,毕胜也道:“有缘能与晁天王和各位梁山义士共聚一堂,在此把盏畅谈,我等已无所憾。这顿酒饭,就权作是我几人的饯行筵宴吧!”
说着,毕胜眼中两行泪珠滚落下来。
此情此景,令众人伤感。我尚未出声,林冲已然说道:“大丈夫何苦枉死?想那朝廷,已是腐朽不堪!皇帝昏聩无明,做官的多半奸佞之辈,若非如此,我几个又怎会成了他等口中的‘反贼’?既然回去是死路一条,不若你们随我等一道,跟着晁天王,聚义梁山!若论忠义,我水泊梁山替天行道,才是大义!”
林冲一番话说得八个朝廷将领面面相觑。如我之前策反各地军将一般,林冲怒气蒸腾,细数了当今朝廷如何黑暗、宋徽宗赵佶和一众奸党的数条罪状,说明了如今天下大势、朝廷如此下去崩坏已成定局,又介绍了梁山如今的军事力量和战略远景,直叫这八个大将当下如梦初醒。
沉默一番,酆美开口道:“此番晁天王手下开恩,我等该当图报。梁山大义,有志肃清天下,护国安民,我等又如何不会向往?在朝廷里那些功名,不要也罢!只是担忧家中老幼,就此遭了毒手。”
闻声,我淡淡笑笑,道:“各位将军勿忧。今日此战,消息还未传下山去。我等可传令众军在山上扎营几日,封锁各处路口,叫消息无法泄露。这几日间,各位将军可带亲信之人秘密下山,赶回家中安排老幼,尽数带上山来,如此,梁山可保各位全家无忧。”
这番安排,众人听了各自点头,纷纷道:“如此甚好,我等也算没落个太坏的下场。”
这日,梁山一番恩威并济,朝廷八将一番权衡思量,最终全都诚心归顺,降服了梁山。酆美、毕胜两个御营龙虎大将带领下,八人向我恭敬行礼,又各自拜谢大恩。由此,八个出征大将全都倒戈投入了我梁山麾下。随行八万大军就地安营扎寨,暂且休整,等候下一步指令。
再说梁山众人获了大胜,无不喜悦。第二日,聚义厅上,众头领大摆酒宴一面庆功,一面过年。
童贯太尉先是被众人绑在厅中柱子上集体参观嘲弄了一番,复又上了镣铐,押到黑风口死牢里,直把这一代媪相,朝廷一大“支柱”变作了阶下囚。
次日,正月初五“破五”节,梁山众人鞭炮过后,送了穷瘟,迎了财神,吃了饺子,整齐落座于聚义厅内,集体审问童贯。
“童贯,你可知罪?”此时我这个“晁盖”又变身法官,开始于聚义厅上审问这“北宋‘六贼’之一”。
童贯被关押了两日,虽有饮食,然而正月间却受囚徒待遇,手脚俱有镣铐枷锁,又经此战完败打击,无论梁山还是朝廷军马,无不鄙夷相向,人生立时一落千丈,整个人变得潦倒落魄,再没了昔日朝堂上的威风。
听我发问,童贯连忙跪在地上回答:“晁天王开恩,童贯知罪。”
“哦,呵呵”,我冷笑两声,淡淡道:“你且说说,你都犯了何罪,该处何刑?”
童贯闻言连忙答:“我不该听信蔡太师和高太尉之言,将梁山好汉视为反贼草寇,率兵前来冒犯,实乃是小人迂腐、小人糊涂!恳请晁天王看在小人为国尽忠的份上,饶小人一命,放小人下山去吧!”
“哦?呵呵”,听到这里,我不由又一阵冷笑,心说一口一个“小人”,你特么还知道你自己是小人啊?当下,看看童贯,我淡淡道:“为国尽忠?迂腐、糊涂?哈哈,天大的笑话,以你童太尉之精明,岂能说是迂腐糊涂。倘若不是皇帝陛下身边的红人儿,你能亲率十万大军讨伐我梁山,你我又如何能够相见?”
说着,我脑筋一动,抬手指指卢俊义,道:“童太尉还记得我这兄弟吗?”
童贯看看卢俊义,连忙作揖,寒暄问候,道:“卢员外,多日不见,一向可好啊?”
卢俊义闻言,冷笑一声,道:“童贯,你今日落得如此下场,我劝你莫要花言巧语。你那朝廷昏君被奸党蒙蔽,然我梁山义士却眼睛雪亮,你切莫以为我会被你几句好话糊弄,如今你已是阶下之囚,好自为之吧!”
看卢俊义面冷,童贯回想往事,连忙悲声带泪,哽咽而言:“卢将军呐!早年你我同僚为官,又一同驻守边关,抗击辽军,这旧情童贯仍时时挂在心上,卢将军也切莫忘记啊!”
“哼!”卢俊义闻言冷哼一声,道:“你还敢跟我提以前的事?你少在此跟我套交情,如果卢某不念在跟你相识一场的份儿上,昨日就将你一刀斩了!”
童贯闻言惊惧交加,连忙示好,哽咽道:“卢将军,以前的事怪我童某有眼无珠,辱没了将军,可世人都说,卢员外是重情重义之人,以德报怨,所以,我才想替我手下这些残兵败将求求将军,放我们一条生路。”
见卢俊义不屑,童贯又使出浑身解数,痛哭流涕,边哭边道:“将军,他们都是养家糊口之人,上有父母,下有妻儿,我童贯虽死无憾,可是他们今后该如何生存呐?将军,就算我童贯求你了!”
听到这里,卢俊义一脸鄙夷,转过身去,沉默不语。
见状,童贯又赶忙低声哭泣,好一副“忧国爱民”、“体恤部下”的悲情英雄模样。
我冷静地看着二人,心中早已盘算妥当,见卢俊义此时不答话,我便冷笑一声,对童贯道:“童太尉,莫要用这些话来迷惑卢员外,你有何罪,你心下明白,晁某也尽知。方才你说卢俊义以德报怨,那么请问,何以报德?”
童贯听我发问,一时答不上来,情急之下浑身颤抖,恐惧之色又现上来。
见童贯心思被我说中,我接着道:“童太尉这‘断章取义’之能想必炉火纯青,难怪皇帝陛下被你哄得团团转。子曰:‘以德抱怨,何以报德?以直报怨,以德报德!’”
听到这里,童贯立时大惊,面色惊慌失措,开始牙齿打颤,肩臂抖动,然而却一句话说不出来。
看看童贯样子,我又道:“童太尉也不必忧心你手下将士了,如今他们均已倒戈,入了我梁山阵营,从此后将替天行道,出正义之师,再不会听命于你了。你若是想不起来干过哪些坏事,那么晁某帮你回忆回忆?太尉意下如何?”
童贯闻言,磕头如捣蒜不止,带着哭腔道:“晁天王身负神力,还望晁天王手下开恩,开恩呐!”
“呵呵”,我冷笑两声,淡淡道:“安静听着!你排挤忠良,蒙蔽圣听,专好谗言,时年曾陷卢俊义于战争死地,妄图让卢俊义死于辽兵围困之下,而你却可把抗辽大功独吞,忘恩负义,误国误民,此乃你罪状之一。”
聚义厅里,众人听到我开始细数童贯罪责,知道将有大事发生,各个神情肃穆,静静聆听。
“罪状之二,你勾结蔡京、高俅、杨戬等人,臭味相投,狼狈为奸,蛊惑那宋徽宗终日不务正业,沉溺于玩乐美色,令一代帝王不思进取,穷奢极侈,渐渐沦为亡国之君。如果任由你等继续作恶,这国家社稷就要彻底沦丧。待金兵来犯大宋之日,老百姓难逃战争灾祸了。”
说着,我不禁想到了历史上真实的“靖康之耻”,当下怒由心起,因为导致“靖康之乱”产生的罪魁祸首里,童贯就是其一!
狠狠咬牙恨一声,我在心里暗道要不是考虑不能改变历史,我特么真想现在就活活剐了你!这童贯是北宋历史上真实出现过的人物,顾忌时辰未到,不敢轻动,当下就弄死了他,怕是会对后面产生什么不利影响。
如此想罢,我接着道:“罪状之三,你虽为宦官,但身居高位,手握重兵,权势滔天,然你对抗外敌懦弱无能,战败报捷,欺瞒皇帝,害得江山社稷危在旦夕,天下百姓生灵涂炭!此外,你还与蔡京等人卖官鬻爵,贪赃枉法、横行霸道,致使朝纲混乱、军政腐朽、民不聊生!你他娘不会知道,你与蔡京、王黼、梁师成、朱勔、李邦彦并称‘当朝六贼’,早就该死!”
听我说到这里,除童贯大惊外,聚义厅内宋江、卢俊义、吴用等人也纷纷问道:“哥哥,方才所言,有我等未知之事,哥哥如何知道?”
看看众人,我淡淡道:“别忘了愚兄的身份。”
见众人犹如观瞻佛祖般的神色,我淡淡笑一声,道:“姑且不提。”接着我问:“且不说这厮还有多少罪状,就这三条够不够得死罪?”
“当然够得!死有余辜!”听我发问,聚义厅内众人纷纷抢答,接着就夹杂着无数骂声,卢俊义、关胜、林冲、呼延灼、秦明、董平、杨志、徐宁、索超以及鲁达、武松等做过军官的更是咬牙切齿。
众人纷纷怒骂,直把这童贯吓得魂不附体,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只剩下一线求生本能,再不敢多说一句。
到此时,我知道该给童贯量刑了,数罪并罚本该赐他一死,然而,按照历史记载,他的寿命要到靖康元年才结束。想想飞月的嘱咐,安全起见,此人最好不杀。但如果放他出去继续作恶却是万万不可。
思量一番,我打定主意,对蔡福、菜庆下令:“蔡福、菜庆听令!”
“请大哥下令!”蔡福、菜庆闻言迈出,抱拳应答。
“今番,这天下巨贼落于我梁山之手,原本他难逃一死,然天命所在,这狗贼今日命不该绝,故今日愚兄要废了这厮。之后,要将他深陷在我梁山死牢,待日后时辰到了,再放他出来领罪。这期间,万望二位兄弟好生看管,无论如何,切不可让这厮逃掉、死掉,就将他陷入永囚,到得天罚时辰,自会有人赐死于他。二位兄弟可能担此重任?”
蔡福、菜庆闻言,面色凝重,恭恭敬敬抱拳行礼道:“请大哥放心,有我兄弟在、梁山在,必不辱使命!”
“好!”我赞一声二人,而后示意张青、孙二娘近前,道:“命你夫妻二人,挑断童贯手筋、脚筋,加重锁厚枷,随蔡福、菜庆一起,将这厮押至死牢最深处囚禁!”
一语说完,童贯面如死灰,倒在地上挣扎着扑腾了几下,吓晕过去了。
之后,“菜园子”张青、“母夜叉”孙二娘双双拔出剔骨尖刀,将童贯手筋、脚筋挑断,安道全为童贯止了血,而后张青、孙二娘、蔡福、菜庆四人一齐动手,拖将着童贯押去梁山死牢。
这日,发落完了童贯,我回到房间后,把公孙胜传来,悄悄叮嘱:“往后数七年,待到靖康元年徽宗退位、钦宗继位后,由先生做主,差人提这厮回朝廷领罪,说明缘由,交予钦宗赐死。”
转眼几日过去,酆美、毕胜、吴秉彝、李明、韩天麟、王义、马万里、周信这八个新降的将领各去秘密料理家事,接连带着老幼亲人奔逃回山。
安排妥当后,我叫八将各自集合之前统管官军,传话说明梁山“政策”:愿意随各将留在梁山的,就此易帜换装,重新编队,梁山也按月发放军饷,免费提供兵营宿舍,一应待遇如同梁山旧部;坚持要下山的,每人发十两银子,叫各自回家,只是劝离去的下山后尽量另谋出路,莫再从军,否则战场上刀剑无情、枪炮无眼,日后交锋梁山不会再手下留情。再者,叫他们考虑清楚回去后朝廷会怎么处置他们,早做打算,以免前景黯淡。
再说这几日里,梁山上下无不善待这数万降兵,无论头一战被俘的,还是第二战随着八将归降的,吃用之物,皆与梁山兵士一般无二,适逢过年,天天都有肉馅饺子,比他朝廷的待遇还要好上许多。夜间寒冷,落雨飘雪之际,梁山还为他们提供了临时的安全住所。
所以,当这八个将领说明政策后,一时众官军竟留恋不舍起来,乱纷纷议论许久后,众人磕头作揖、拍肩拥抱,各自挥泪道别。吃过散伙饭,陆续走了三万七千余人,剩下四万多竟全都留下来了。
要走的三万七千余人里,酆美、毕胜等八将又揪出几十个童贯、高俅、蔡京暗插其中的心腹,喝令军士绑牢斩了,以绝后患。
整点军马,细细阅兵后,我发现走的多数是老弱残兵,以及那些年长几岁、拖家带口的。剩余的才大半是精锐力量,酆美、毕胜手下两万御林军竟还留下一万五千!
嘿嘿!好啊!我是真心高兴。经此一役,我梁山少有伤亡,童贯十万征讨大军折损近两万,前后被我梁山俘虏、降服四万二千有余,这其中除了一万五千精锐御林军,还有八个擅长带兵的大将!哈哈,此战,可谓以最小代价换得了极大的胜利!
愤怒吧!赵佶。羞耻吧!蔡京。暴躁吧!高俅。我看你们下一步要作何打算!你们的国防部长童枢密成了我梁山囚徒,天下人眼里,你这皇庭还有什么脸面?剩下这三万七千余众败军给你们放回去!就算回去也没什么战斗力了,如果你们要因此责难、残害这些士兵,那就等着下一次更大的倒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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