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系列·第三部】德国奥古斯特公爵图书馆

作者:金钱与艺术 / 公众号:Money__Beauty 发布时间:2018-08-28


不伦瑞克—沃尔芬比特尔的朱利叶斯公爵是德国奥古斯特公爵图书馆的缔造者。当他继承爵位以后,路德教已经成为国教。修道院尚未马上被取缔,但是地方官员们纷纷将修道院中一些好书转移到了公爵的图书收藏。”
【图书馆系列·第三部】
德国奥古斯特公爵图书馆
老狼主

不伦瑞克—沃尔芬比特尔的朱利叶斯公爵(1568—1586)是德国奥古斯特公爵图书馆的缔造者。他出生于1528年,因排行小,家里原准备培养他成为教士,于是便送他去科隆和卢万学习,接着又到巴黎、奥尔良和布尔日旅行,他在那儿买了《特里斯坦》和其它浪漫传奇,这种对法国通俗文学的爱好促使他后来在纽伦堡买下了一个图书收藏,其中有现存唯独一部完整的阿拉斯的让所著《梅露辛的故事》(日内瓦,1478)。当他继承爵位以后,路德教已经成为国教。修道院尚未马上被取缔,但是地方官员们纷纷将修道院中一些好书转移到了公爵的图书收藏。有五个女修道院失去了它们所有的手抄本。前四个修道院的手抄本总数是148部(尽管包括两部用精美袖珍画装饰的《赞美诗》),但从第五个修道院,即马林伯格修道院,运来了292册印刷书和手抄本,“它们是保罗·冯克利夫率领一些士兵缴获,并由公爵的马车夫科斯马斯运到沃尔芬比特尔来的”。从路德著作的编辑者约翰·奥里法布的遗孀处拿来了一整套路德的作品,还有一些赠书,如黑森的兰德格雷夫·威廉所赠送的一部1194年在威斯特伐利亚的赫尔玛肖森修道院誊抄并彩绘装饰的福音书。上面提到的这些就是朱利叶斯公爵任内所获得的图书收藏。
生性节俭、清心寡欲的朱利叶斯公爵是个很难伺候的人,妻子送来的精美糕点他总是都退回去,并附上一笔:“即使是最高贵的人,有咸肉和香肠足矣。”他对于图书馆长的要求是后者必须整天在“我们的图书馆”里忙碌,无论酷暑严冬,白天黑夜,都得随叫随到。每星期要把书擦拭一遍,借书必须凭书面准许,佩戴武器或是穿长袍大衣者都不许进入图书馆。首任图书馆长伦哈德·施罗特还兼有额外的任务,即为公爵的儿子辅导功课和参加唱诗班,而他所得的年俸仅50个银币,加上免费的食宿和两套衣服。还没等到领取夏服,施罗特就逃到了莱比锡,抱怨公爵每次发现他不在图书馆工作岗位上时,就会“恶语伤人”,有一次甚至拳打脚踢。一位图书装订商卢卡斯·韦斯齐纳接替他干了三年。然后就是很长一段时间的馆长职位空缺。当一位全职的图书馆长于1700年去上任时,发现馆藏图书混乱不堪,“书柜里乱七八糟,所有的东西都被翻乱,扭曲,毁坏,霉烂,荒废”。图书馆的门打开以后,从里面传出一股恶臭,以至邻近的唱诗班教师担心他学生的健康会因此受到影响。
新公爵海因里希·朱利叶斯(1589—1613)急需一位图书馆长来照料他新添置的图书:他用每部一个半银币的价格买下了已故新教历史学家马赛厄斯·弗拉希乌斯·伊利里库斯留下的165部手抄本。有许多手抄本都很古老,其中包括一部6世纪用安色尔字体誊抄的古希腊文圣约翰·克里索斯托手抄本,一部8世纪的阿拉曼尼法典和两套查理曼大帝的法令。弗拉希乌斯的代理人曾经到苏格兰去为他寻找珍稀手抄本,这就是为什么沃尔芬比特尔图书馆所拥有的一部《颂歌》手抄本里会有来自圣安德鲁教堂的乐谱(现已被录音)和一首来自法夫郡阿布罗瑟修道院的13世纪克劳狄安颂诗。海因里希·朱利叶斯于1613年逝世时,馆藏书已经达到10000多册,其中有许多是好几种不同的著作装订成一册的。他的继承人弗雷德里克·乌尔里希把它们全部捐赠给了黑尔姆施泰特大学。直到1874年它们才重新回到公爵图书馆。
再下一位公爵,不伦瑞克-吕讷堡的奥古斯特(1579—1666)是不伦瑞克家族旁系的成员,他于1634年继承的是一个遭到战争蹂躏和罗马神圣帝国军队占领的公国,直到九年以后他才获得自己在沃尔芬比特尔的城堡。作为一位出色的统治者,他在有关撤走占领军的谈判和重建家园的事业中都很成功,他同时也是一位最能干和勤勉的图书收藏家。他在罗斯托克和图宾根完成学业后,曾去荷兰、英国、法国和意大利游历,并且在斯特拉斯堡大教堂当过牧师,住在希茨艾克一幢“豪华住宅”里。他在这儿主要从事学术研究,发表了论述密码学和棋艺的论著,并且建立了一个图书馆。他把大部分收入都花在了图书馆上,每年的费用高达15000到16000块银币。1627年,他已拥有约10000册书。成为公爵后,他更加快了建设图书馆的步伐:到了1649年,藏书已达六万多种,1661年的藏书总数是装订成28415卷的116357种图书。大部分书都是拉丁语或德语的,另外数量较少的是意大利语、法语和古希腊语。英语书寥寥无几,但其中却有1637年版的四开本《哈姆莱特》。绝大部分书是16、17世纪的版本,但馆藏众多的摇篮本和早期用彩色袖珍画装饰的书籍表明图书馆主人的趣味远远走在了时代的前面。奥古斯特对于图书原始状况的宽容使得他保存了哥特式的装订和接受了许多受到损坏或不完整的木刻书,后者很容易佚失。最好的例子就是一卷包括三种奥尔布雷克特·普菲斯特在班贝印刷的珍本书,其中之一是乌尔里希·博纳的孤本书《宝石》(1461),它是德国第一本同时采用活字印刷和彩绘装饰的书。

奥古斯特亲自用花体字在书脊上抄写书名,或是直接写在新装的封皮上,或是用标签贴在老的书名上。他也编写自己的图书目录,用了四册大对折本,每本厚达几百页。一直到完成了5900页以后,他才指定了一位秘书来做此事。这些目录中的条目之齐全令人吃惊,他们列举书的全名,印刷年月和地点,以及同一作品其它各个版本的相互参照。为了方便读者使用这些目录,奥古斯特专门从奥格斯堡定制了“书轮”,这种发明最早见于意大利工程师拉梅利的《各种不同的人造机器》(巴黎,1588)一书的插图之中,作为帮助痛风病患者使用对折本的工具,但是仅存的几个实例都是在北欧制造的。所有的书都存放在沃尔芬比特尔城堡旁边一座长方形建筑一楼的马厩之上。它们按书的形状大小放在靠墙的书架上,并按照其内容分成26个部类,神学、历史和法律书数量最多。手抄本另外归类,哲学被分为伦理学和逻辑,文科和理科又分为诗歌、修辞学、语法、音乐、政治学、经济学、军事、算术、几何、天文学、地理、物理和医学。其它各种学科都被列在“杂集”的部类中,结果这一部类大得失去了比例。
图书和手抄本是通过一个国际代理商网络来购置的。那些代理人并非书商,而是些绅士经纪人,如奥格斯堡的菲利普·海恩霍弗(他也曾为慕尼黑图书馆购买了马克西米连的《祈祷书》)、帝国外交家布卢姆的海因里希·朱利叶斯、客居法国王宫的勃兰登堡人亚伯拉罕·威克奎福特,以及跟奥古斯特有通讯联系的学者,如曾经“出于感激之情”而赠送公爵一部634年古叙利亚文福音书的多才多艺的耶稣会士阿塔纳修斯·基歇尔。奥古斯特从不伦瑞克的圣布莱辛修道院和黑尔姆施泰特附近的马林塔尔修道院没收了一批手抄本,而且他还收到了许多作为礼品赠送的图书,包括红衣主教马萨林赠送的一百卷带有红衣主教纹章的图书和哈尔伯施塔特一位犹太人赠送的两部希伯莱文手抄本。除了上述这些例外,他的图书都是通过购买的方式获得的,就连一些早期来路不太正常的书也是如此,如瑞典人从慕尼黑掠去的巴伐利亚祈祷书,或是原本属于维罗纳的瓜里诺,但于1630年曼图亚沦陷时被皇帝的军队抢走的三部古希腊语手抄本。德国自然是该图书收藏的主要来源,但是最古老的手抄本,即6世纪罗马作家论述土地丈量的文集《阿克里安努斯手抄本》,在中世纪时属于博比奥修道院,文艺复兴时期归属巴塞尔的阿默巴赫家族,后来又是从荷兰买到的。中世纪冰岛的《艾尔拜吉亚英雄传奇》也是途经丹麦和荷尔斯泰因才到达公爵图书馆的。一部阿基坦地契集来自波尔多档案馆,它是少数几部逃脱被法国革命所毁灭之命运的波尔多历史文献之一。从英国还买来了一本原属拉姆利勋爵,印刷非常精美的威克利夫《圣经》。公爵与代理人的通信被装订成30卷陈列在图书馆里,所有的帐单都保存在州档案馆——这个独特的,尚未发表的宝藏正等待某个博士论文的作者前去开发。
奥古斯特将图书馆对教会人士和政府议员,以及其他地位相称的学者开放,用拉丁语韵文写成的图书馆规则以金色字体铭刻在大门之上,其语调充分反映了公爵的和蔼性格:“假若读者发现任何东西不合他的口味,或是过分极端,难以同意时,敬请他宁安勿躁,静静地反思这其中的是非曲直……”
他的遗嘱将这一图书收藏遗赠给了沃尔芬比特尔家族中最年长的亲王(直到1954年,当最后一位执政的公爵逝世以后,它才成为下萨克森州的公共财产),并且指示要千方百计地增加藏书的数量。这一指示得到了认真的执行:1689年,图书馆从阿尔萨斯的魏森堡修道院得到了105部手抄本,其中有半数以上是属于公元900年以前的。1710年,从一位丹麦政治家马夸德·古德处买下了467部手抄本,而且在1753年又购得路德维格·鲁道夫公爵的私人图书收藏。当时最著名的哲学家莱布尼茨于1690至1716年间出任图书馆馆长,他所制定的一部按字母顺序排列的作者目录至今仍在使用。从1770至1783年担任图书馆长的莱辛为他在这个图书收藏中的新发现而兴奋异常。他描述馆藏的一本书说:“这件珍宝,并不是属于维也纳,而是属于沃尔芬比特尔,学者们中只有到这儿来才能看到它。”这种情绪至今在此仍然存在,只是不经常表露而已。1705至1710年间,奥古斯特的“马厩”被赫尔曼·科布所设计的,拥有一个阅览厅的圆形图书馆所取代,后者也许对吉布斯在牛津设计的拉德克利夫阅览室(1747),以及后来的大英博物馆阅览大厅都产生了影响。它完全用木头建成,既小又不能持久,于是1886年它又被重建成更坚固,但装饰更简单的大厅。

沃尔芬比特尔两次被法军所占领。在“七年战争”中,黎塞留公爵将这些书置于他的特别保护之下,因此法军只拿走了三张当时的地图,图书馆至今仍保留着借条。半个世纪以后,不伦瑞克因作为敌对联盟早期成员而招致拿破仑的严厉惩罚。约有400册书被“认为可用于增添皇家图书馆的收藏”而运往巴黎:其中有普菲斯特印刷的三部珍本书,他们由博兹林用豪华的红色摩洛哥山羊皮进行装订。后来杰罗姆·波拿巴的威斯特伐利亚政府曾提议完全取消这个图书馆,将它的主要收藏运往格丁根。在滑铁卢战役以后,几乎所有的书都被追回,范普里还特设法用缺了一页、品相较次的书调换了沃尔芬比特尔那部完整无缺的37行《圣经》,后者至今仍留在巴黎。乔治四世的兄弟,克拉伦斯公爵四年后访问他的德国堂兄弟们时,后者曾把《宝石》这本书拿出来给他欣赏。该书的曲折经历使公爵惊喜交加,他要来笔墨,在此书的扉页上为后人留下了下面这段话:“这本最精彩的奇书于1815年巴黎沦陷以后回到了正统的不伦瑞克家族。这段轶事为克拉伦斯公爵威廉所记……以纪念此书重返显赫的不伦瑞克家族,以及纪念他对两位年轻有为的亲王的友谊。”他完全有理由为此感到高兴,因为沃尔芬比特尔图书馆经受住了它最严重的考验。
-往期回顾-
【毛博士专栏】天使在3月25日报喜
【老狼主专栏】
牛顿与哈雷:引力的作用(上)
赫歇尔:行星猎手(上)
哥伦布横渡大西洋发现西印度
第谷:全新的太阳系(上)
【吴白白专栏】
毕加索的画为什么这么贵?
超前的天才画家格列柯
美的殿堂——希腊国家考古博物馆(一)
越美丽越危险的美杜莎(一)
“关注公众号查看更多历史消息”
小编:如果你喜欢我们的文章,或者你也想学习金钱与艺术的知识,那就识别图中的二维码,一起加入传播金钱与艺术的知识队伍吧。转载授权等信息见公众号菜单栏哦。对本文有任何感想,也欢迎在公众号对话框反馈给我们。

关注金钱与艺术微信公众号,获取更多图文精彩内容


通乐娱乐官方网站